听得赵朔都快听不下去了,立刻打断道:“行了行了,子俨,你别跟我掰扯这些。”
“这都是你自己心里的想法,未必是嫂夫人的真心,况且我听着你这话怎的像是在自欺欺人——”
“笑话!
我自欺欺人?!”
裴誉心底莫名更烦,吐出一句——
“非是我的想法,沈氏此刻定然是躲在哪个角落哭呢!
你且看罢!”
赵朔听得失笑,摇着头,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慨——
往日的裴誉从不曾说过这些话,越解释便是越心虚。
可他看着裴誉这副模样,哪里还敢说。
裴誉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道:“我只是实话实说,险些被你带偏了正事。”
他说的正事,自然是——
“子俨!
你不会真要我陪你去都察院偷尸体罢!
我可不敢!
你知道我胆子一贯小的我当真怕死人啊!”
先前裴誉入宫求陛下治罪都察院右都御史张承平扣住细作尸首一事,只为将那细作要来大理寺验尸。
可张承平为了保住学生,宁愿缺席裴府的团圆宴,连女儿张氏的面子都不顾了,也要守在家中闭门不出,就为了不叫人看见他,不叫人有机会劝他。
裴誉又不可能如燕帝所说,放下一身傲骨去求张承平,是以只能出此下策,想潜入都察院,将那细作的尸首偷出来,偷到大理寺。
可赵朔哪里见过死人,更莫说同裴誉一道去偷那死了不知多久的尸首。
他自然是万分抗拒!
裴誉瞥了他一眼,正要再劝,却见赵朔眸光一顿,踮起脚,视线越过他肩头,望向不远处的垂花门,眉尾轻轻一挑,眼底瞬间浮起看好戏的玩味。
“欸……等等,子俨,你瞧——”
赵朔抬起手中折扇,轻轻半遮住唇角,目光戏谑地望着前方。
裴誉察觉到他异样的神色,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抬眸望去。
但见垂花门下,南风正走在前头,身后则跟着两名垂首走路的女子。
这两名女子长相艳丽,且身姿不似上京寻常的贵女那般纤弱,而是格外丰腴匀亭之辈,胸口处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步履款款,自有一番柔媚的风情。
且这样秾丽的长相,面容却是温顺低敛极了,瞧着便安分。
赵朔上一回见到这等将貌美和谦卑结合的这样和谐的自然的人,还是沈清音。
裴誉眸光微眯,眼底掠过一丝冷疑。
瞧着这二人紧跟着南风、一副生怕走错路的样子,像是才被带入府中,对此处还不太熟悉。
可他裴府规制极严,他的院中更是从不轻易入陌生女子,便是管事新买来的下人,也断然不会选择这样长相身段都出众的。
这样的奴婢心思都不正,不甘愿一辈子都只当个奴婢,几乎最后都会爬主子的床。
是以裴府的下人长相都是中规中矩。
裴誉心念微沉,抬声唤道:“南风。”
前路引路的南风听到声音,吓得脚步一顿,连忙示意那两名女子待在原地莫要乱动,这才飞快小跑上前,跑到裴誉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大公子。”
赵朔在旁折扇遮脸,笑意藏都藏不住。
裴誉下颌微抬,朝着那两名女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冷淡道: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