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朔忘不了三年前,裴誉接下赐婚圣旨时,那阴得能滴出水的脸色。
“子……子俨……”
他的话轻飘飘落进裴誉耳中,后怕地想象自己会被如何收拾。
却见裴誉缓缓抬眼,语气平静地开口反问道:“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男人方才不知在想些什么,压根儿没将赵朔的话听进去。
赵朔当即松了口气。
他那番话本就是随口调侃,现下对上裴誉那双暗沉沉的眸子,哪里还敢重复一个字,只慌忙闭紧嘴。
“没……没什么……”
见赵朔这副模样,想也无甚好话,现下安分了,裴誉才收回冷厉的目光,冷硬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我问你,你据实回答即可,不必多言。”
裴誉指的,自然是方才的问题。
赵朔缩了缩脖子,浑身紧绷,磕磕巴巴答道:“还、还能有什么缘由……”
“女子不愿同男子行周公之礼,无非就两样原因,要么是她心里嫌弃那男子,觉得此人品行不佳风月缠身,身子不干净,怕同其睡觉会染上脏病。”
感受到裴誉的眼刀袭来,赵朔硬着头皮继续道:“要么……要么就是嫌弃那男子床技不佳——”
“不可能。”
裴誉当即否定道。
他同沈氏敦伦,每回都半个时辰起步。
从来都听说女子嫌男子做那事时候太短,如他这样哪哪儿都长的,她怎会不满意!
“怎的不可能……?”
赵朔也是风月场的老手,忍不住嘟囔道:
“子俨你莫要看过去啊,有的女子只是会装,若是男子只顾着自己舒爽,时候久了,女子索性懒得迎合将就,装久了不愿意装也是正常的。”
会装——
短短两个字,却令得裴誉骤然眯起双眸,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冷嘲。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裴誉天资卓绝,自幼学什么都过目不忘,无一不是一学即会、一点便通。
即便三年前琼林宴那日,他被沈氏暗中下药之时,没能同她真的发生些什么。
可那也只是因为当时他心智迷乱,乱了分寸,才会没找到入口,未能真正成事。
姑且算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失误。
然自他同沈氏定下婚事,圆房之前,他不过是草草翻了两页避火图,便无师自通。
从此以后的三年里,每每温存他皆能将她揉在怀中,引得她情动其中,身软骨酥,次次都给了她极致圆满。
而她。
她分明也是沉沦其中,眼底的情意与羞怯作不得假,何来嫌弃他床技不佳之说?
她分明是享受的!
心底的揣测一点点落地,最后只剩一种可能——
那便是她真的嫌弃他脏。
想通此处,裴誉心底郁气更盛,面上浮现出几分讥讽。
男人低低冷笑一声,抬手将手中酒盏重重搁置在桌案上,杯底与木桌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自问他裴誉自幼被人捧到大,愿意无名无分同他睡觉的女子数不胜数。
现如今居然会被沈氏嫌弃——
她居然还特意备下药膏防备他不愿他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