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誉只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人碾压而这个人还是他看不上的人——
沈氏!
她安敢如此!
“行了行了!
子俨,你也别钻牛角尖胡思乱想了!”
赵朔见他终于放下酒盏,连忙趁热打铁宽慰道:“如你生得这般俊朗的男子,倾慕你的女子数不胜数!
放眼整个大齐,想同你共度枕席的,能从京城一直排到北境边界!”
即便不知裴誉方才纠结的女子究竟是谁,赵朔也无比清楚,当年能与友人平分秋色比肩而立的凌衡,如今早已成他乡之人。
是以现下北齐最俊朗之人,毫无争议就是裴誉了!
见裴誉面色平静了几分,赵朔连忙搂住他的肩膀,转移话题道:
“你想通了便好!
想通了便得了!
什么女子这样不识抬举,待咱们今夜正事办完,索性去一趟长乐坊!
那里的女子将咱们当大爷!
还受旁的气作甚!”
赵朔美滋滋道:“我许久未见林娘子,倒是真想念她了……”
听闻“林娘子”
三字,裴誉当即勾了勾唇角。
赵朔还当他也同自己想一块去了,表情当即开怀起来。
正要说话,却见得裴誉启唇,幽幽道:“不必念想她。”
“你很快,便能见到她的尸体了。”
……
秋意浓,凉意渐落,路上的行人已多半披上了外袍,可四平巷却是依旧燥热的紧,热风吹得人满身黏腻。
罗瓦匠刚忙完城外的泥水活,是满头大汗,衣衫都湿透了,只盼着能快些赶回四平巷中的自家铺子喝着茶水解渴。
可他脚步刚迈入窄巷,便发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往日这个时辰,巷子里热闹极了,即便各街坊都已收摊,也少不了孩童的嬉闹声。
今日整条巷子却是死寂沉沉,连虫鸣狗吠都听不见。
太过安静。
静得诡异,叫他心头发慌。
罗瓦匠当即顿住了脚步,双腿隐隐发虚。
然停顿的这几瞬,却又并未发觉哪里不对,他当即松了一口气,只当是今个儿天气闷热,家家都早早闭户歇息,是自己多心。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相安无事地行至自家门口,低头,刚掏出腰间钥匙,正要上前开铺门。
可他钥匙尚未触到锁孔,一道凛冽寒光却骤然从他余光里窜出。
“咻”
的一声。
冰凉的刀刃瞬间贴住他脖颈,那触觉寒意刺骨,薄薄一层刀锋堪堪抵着皮肉。
只需微微一送,便能轻而易举割破他的大动脉切断他的咽喉。
罗瓦匠浑身汗毛炸立,吓得脖颈狠狠一缩,是一动不敢乱动,连呼吸都停了。
“你……你们是谁!”
他僵在原地,顺着长剑冷冽的反光,僵硬侧目往左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