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墙边早已挂好的绳索将尸首捆住,又扯了扯那粗绳。
很快,外头的竹苓和青嬷嬷便咬牙,齐心协力将那尸首吊了出去,将其卸落在马车底板上后,二人很快上了车。
沈清音也顺着绳梯爬到了墙外。
此处,一辆毫不起眼的普通马车早已待命许久,沈清音忍着肩头骨缝处尚未散去的寒意,快步奔至车边,借着竹苓从马车中伸出的手一跃而上。
她重重坐在软垫上,浑身筋骨一阵发酸,马车很快发动,沈清音终是忍不住抬手轻轻捶了两把酸胀的后腰。
只是她刚稍稍松了口气,尚未坐稳,便感受到一道凛冽寒光骤然破风而来!
铮——
锋利的长剑裹挟着极强的破空力道,从马车后方精准飞掷而出,力道之大,竟直接穿透了马车的木板!
木屑纷飞,长剑穿刺而过,堪堪停留在在沈清音侧脸的一寸之处。
凌厉的剑刃,直接斩断了女人耳畔的一缕乌黑鬓发。
断发轻轻飘落,黏在了她大汗淋漓地脖子上。
令得沈清音呼吸骤停。
半晌,她才僵硬地侧过头。
只见咫尺之距,泛着寒光的剑刃静静横亘在她身侧,杀气未散。
近得仿佛只需她微微一动,便足以割裂她的脖颈。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音一度怀疑她今夜避无可避,注定要折在这里。
却忽见罗禹掀帘而入,惊魂未定的她眼见身后的裴誉将至,来不及多想,便迅速将右手伸出帘外。
她掀开袖子,左手指尖扣住右手手腕上的袖箭机括,想要先发制人。
可不知是受惊手抖,还是旁的原因,罗禹数次扣动机括,袖箭却始终死死卡在筒中,无论如何都射不出去。
只听着外头脚步声已然逼近眉睫——
“我来。”
沈清音压下心底惊悸,低声吐出两字。
她倾身抓住罗禹的右手,旋即覆上罗禹握箭的手背,精准扣住机括,微调角度,指尖发力。
“咻”
的一声,
一声锐利破空轻响。
夜色中,袖箭弹射而出,划破静谧,精准身后追逐的三人射去!
罗禹也立刻探头朝外望去,片刻后,她猛地回头,止不住高兴道:
“射中了!
不是赵朔!
是裴誉!”
谁让裴誉无缘无故抓了她父亲罗瓦匠!
虽不知他究竟意欲何为,但绝不是什么好事!
方才她阴差阳错射他一箭,也算替父报仇!
是裴誉活该!
罗禹说完,车内瞬间陷入安静。
沈清音原先还当追她的人是都察院的官吏,作为遵纪守法的百姓,她的确是被吓到了。
现下听到罗禹说后头的人是裴誉,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下,可以舒一口气了。
还好,还好追杀她的人是裴誉。
裴誉今夜来此定然是同她一样的想法,都是来偷尸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