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这不假思索的话语说出口的一瞬。
却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见鬼了,他怎的会同她说出这样的话。
短暂的凝滞过后,裴誉压下心口微澜,依旧维持着冷硬的语气,沉声教她。
“……咳,我的意思是,往后任何人折辱你,你都不必再忍。”
“就譬如团圆宴上那靖远侯夫人当众骂你是不下蛋的母鸡,便是有意轻你身份。”
“你与其事后难过垂泪,不如当场抬手狠狠抽她一记耳光。”
“纵使事后母亲罚你、外人非议你、旁人指责你嚣张跋扈又能如何?”
“只要我不点头,无人敢动你分毫,你永远是名正言顺的裴家大夫人。
但是你当场立了威,震了众人,往后上京谁还敢随意置喙你半句?”
这番话一字一句清晰落地,似乎是真的站在她的角度去教她。
沈清音她怔怔抬眸,眼底盛满难以置信。
“抽她……一耳光?”
先不说他究竟是真的想教她,还是喝醉了,便是说原来所有她受过的委屈挨过的羞辱,裴誉他全部都知道。
他记在眼里看在心里他什么都清楚。
可他从前从来没有为她出头过哪怕一次。
从来没有。
那现在呢?
他是什么意思?
良心发现,事后补救么?
但又有什么用呢。
她都去意已决了。
沈清音抬眼看向裴誉,面上罕见有了笑意,只是那笑意中却蕴满自嘲。
“大人如今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裴誉看着她的表情,心底微沉。
“你当我是耳聋方才没听到?我再不叫你如何在这裴府生存下去,你是不是就要真的搬出裴府给旁人腾出位置了?”
她自请下堂,她自愿迁出,可她莫要忘了。
没有他的同意,她踏不出裴府半步。
沈清音笑意更凉,“我迁出裴府,给大人和梁姑娘腾位置,不好吗?”
成全他们这对青梅竹马再续前缘,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待在一起,难道不是皆大欢喜?
“够了!
沈清音!”
裴誉被她的话彻底激怒,眼底泛红,怒意滔天之下,他猛地加重力道,攥紧她的手腕。
力道猝然收紧,动作仓促之间——
只见一枚岫玉白的玉佩,就这么从沈清音宽松的袖口中倏然滑落。
感受到袖中之物猝不及防的飞出,沈清音吓得瞬间花容失色,她下意识奋力挣脱裴誉的手掌,俯身想去接住。
可终究慢了一瞬。
“啪——”
的一声。
清脆碎裂声划破寂静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