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缓缓站起身,五指收拢,死死将玉佩攥紧在掌心,力度大到指节都泛白。
她抬眸看向裴誉,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尽数爆发。
“我不必大人教我如何做人!
大人若是真的有心教我,三年前就教我了!”
“何至于让我受尽磋磨落到今日这般狼狈田地,才假惺惺如同天降神兵一般突然跑来救我?”
“我不需要你这种假惺惺的滞后的庇护!”
“我本来可以不用经历这些苦难的,你高高在上轻飘飘教我如何争斗如何立威如何反击,还要我对你感激涕零感恩戴德——”
她唇角扯出极致悲凉又极致嘲讽的笑,眼底水雾翻涌,却倔强不肯落泪。
“裴誉,你别搞得你有多在乎我似的!”
在乎她。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如同惊雷般轰然炸响在裴誉心底。
这一刻,这些天萦绕在他心头所有的困惑茫然与不解,忽然都有了答案。
他纠结她为何对他要娶平妻一事欣然接受。
他纠结她为何听闻他重伤无动于衷。
纠结自己为何夜夜难眠频频梦回过往。
纠结为何醉酒醒来后他会将她的容颜画满整张纸张。
原来竟是因为这样。
沈清音发泄完后,以为裴誉会骂回来,甚至都做好了他会如上回那般做出强迫她的举动。
可是他没有。
裴誉罕见地没有吭声。
二人再无半句言语,裴誉愣神片刻后,率先抬步继续往前走。
沈清音攥紧掌心残破的玉佩,忍住垂然欲坠的泪珠,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距离不远不近。
像极了这三年来无数次争吵过后的模样。
做了三年的怨偶,他们都很了解彼此了。
可今夜的这回,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沈清音感觉到了,但她说不上来。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沉默着走入悦白院,裴誉推门进了内间,沈清音紧随其后。
屋中只点了一盏小烛台,沈清音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妆台,小心翼翼托着那枚碎裂的玉佩,将其放入最底下的妆箧。
随后,她转身去净手。
氛围沉滞之时,沈清音只觉得这气氛太过诡异又有些诙谐。
索性裴誉没开口她也不说话,她就盼着他能早些将他骂一顿解气了,然后如同先前的每一回一样拂袖而去。
但她这次似乎是想错了。
因为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直立在原地、静默凝望她背影的裴誉,忽然动了。
男人迈着沉稳的步子,快步朝她走来,在她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他张开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收,将她猝不及防地拥入怀中。
沈清音整个人被圈在他温热的怀抱里,鼻尖紧贴着他的肩头,她甚至还能隔着衣料闻到他伤口处浅浅的血腥味,那味道夹杂着酒气将她层层包裹。
懵透了的女人僵硬地站着,耳畔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样的心跳频率似乎总在表白之时更加合适,放在他们这对已经成婚三年、且才经历过争吵的老夫老妻间,显然有些不合时宜。
可是她没想到,裴誉会再度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男人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回应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