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大嫂不仅不想让老夫人早点抱上孙子,还在背地里做出这般贪墨的事!
亏得老夫人这般善待你,让你掌家理事,你却私心作祟中饱私囊,实在是辜负老夫人对你的信任呐!”
韦氏忘不了裴家中秋团圆夜,她的功劳都被沈氏抢走的事。
奶娘也连忙顺势跪地,对着梁宛柔连连叩首道:“老夫人明鉴!
此事我亦有证据,先前大夫人每月出府收账,都会请她的娘家母亲陈氏去清风楼挂裴家的公账吃喝!”
此事不过是小事,家大业大的裴家也不会缺沈清音这一两回吃喝。
只是眼下墙倒众人推,本来不是多严重的事在这层层围剿之下,无罪都变成了有罪。
梁宛柔冷眼睨着地上失神的沈清音,话语冰冷至极。
“事到如今,沈氏,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沈清音慢慢松开手中的账本。
疲惫至极的女人,是委屈没有了,怨怼也没有了,她只是觉得很可笑,于是她真的笑了。
她笑自己入裴府三年受尽了白眼,明明早已看透这裴家内部暗潮涌动人心叵测,却依旧残存一丝痴心妄想,妄想这吃人一般的裴府里,能寻得一颗真心相待。
她笑自己明明过去父亲提醒过她说都察院右都御史张承平是颗墙头草不是好人,她却还是忘了父亲的劝阻将张承平的女儿当成是这裴家唯一善待她的好人。
她笑自己到头来不过是她自欺欺人自作多情,被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还要傻乎乎地感谢人家不嫌她愚笨教她写账本感谢人家关心她产后受伤的身子还想着该怎么回报她。
敢情张氏对她那所有温和全都是假的全是裹藏着算计。
梁宛柔说的没错,她果然是个蠢笨的废物。
想清楚这些后,沈清音就这么带着笑意,抬眸看向上座的梁宛柔,破罐子破摔道:
“儿媳无话可辩。”
“是我倒了汤药,是我做的假账,是我罪该万死。”
“所以恳请母亲做主,替子俨,休了我。”
一语落毕,满堂骤然寂静。
梁宛柔猛的站起身来,像是全然没料到眼前低眉顺眼的儿媳竟没有如过去那般求她饶恕乖乖领罚,反倒是自请休弃相当下堂妇——
沈氏是疯了么?!
她蹙眉沉吟片刻,自以为晓得沈清音此话何意,再度沉声开口:
“你莫要以进为退,以为说这些气话我便会拿你没办法了?”
“你方才口口声声说你自己身怀有孕,且不说你有无撒谎,若是你所言为真,我裴家此时休弃身怀子嗣的主母,传扬出去,外人只会道我裴家无情至此过河拆桥。
誉儿的平妻未进门,先弃旧妻孕子,于裴家和誉儿的名声都损伤极大,此事万万不可。”
听到这话,沈清音又想笑了。
她都不顾名声到自请被休了,甚至不是听起来体面些的和离。
可即便到了这般地步,她心都死了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裴家了,梁宛柔权衡的却还是裴家和裴誉的名声。
所以她的死活呢?
根本就不重要对吗?
沈清音唇角的嘲讽笑意愈发浓烈,眼底最后一点温热也随之彻底散尽,只剩一片死寂。
她决绝道:“既然休弃有碍名声,那便请母亲将我迁出裴府罢!
哪怕将我由妻贬妾,只要能让我离开,我什么都愿意!”
梁宛柔跟见鬼了一样看着她,沈清音却是继续道:
“我晓得梁姑娘将要入府,我不愿占着主母位置挡她前路,更不愿让她进门后难堪。”
沈清音很清楚,梁宛柔今夜宣她来此,除却她被迫入局之外,还有替梁骆璎先敲打她的意味在。
“所以我愿意带着棠姐儿搬出裴府,独居外院别院,母亲,您放心,我不会对外头说裴家半句不好,将来我也会管束好我的母亲与胞妹,不叫她们再来裴府门口哭诉,不叫她们再占裴府的麻烦!”
“还有,我前几日不请府医是我请不到,可若是我腹中孩儿属实,且来日诞下是男胎,我也会将孩子送回裴府,交由梁姑娘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