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砸在沈清音的脑袋上,又被她的脑袋弹开,最终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膝盖前。
纸页被震得散乱铺开,梁宛柔的怒骂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我过去真是小瞧你了!
竟还想着叫你学管家记账,却没想到你竟贪心至此,竟私下做假账虚报进价、为你娘家产业谋利!”
沈清音被砸的眼冒金星,才一抬头,梁宛柔还当她是在想借口,又补充道:“此事证据确凿!
我看你还有何话可辩!”
做假账?
沈清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自今年她接手长房账目以来,查真账都没学会,何来做假账的本事?
她俯身随手捡起账本,目光扫过纸面,许是天意使然,平日里她翻遍数页才能寻到条目的账本,现下却是一眼便精准锁定了破绽所在。
又是清风楼——
只见清风楼整整半个月的流水上,清晰记录着几项用作食材的滋补中药,皆是从沈氏药铺进货。
可账目上标注的进价,却离谱得吓人。
每一味药材都远超市面正常价,虚高数倍不止。
若是当真按此结算公中银两,日积月累,便是一笔极其庞大的私吞款项。
足以定她一个中饱私囊的重罪!
沈清音浑身一僵。
她无比确定自己不会做这等用裴家产业补贴沈家的事,可是、可是现在项目上的条目又写的清清楚楚。
想来也是确有此事,是以梁宛柔查过,查到沈家真的接了这笔银子,才会来找她问话。
但不是她做的假账、不是她做的这事,又会是谁呢?
本账本经手之人极少。
这几月全程由她核算,除却她本人和检查的梁宛柔之外,沈清音记得,她只给过张氏与裴月看过。
裴月性情单纯,也没有动机去篡改改账目陷害她。
唯独张氏。
先不说张氏近来诡异的表现,便是说她去釉黄院寻张氏教她记账之事,张氏曾数次拿过她的账本,当着她的面圈画账目、指点纰漏。
彼时她满心感激,以为张氏真心待她,全然没有一起防备。
如今想来,定然就是那两回看似善意的指点,张氏不动声色悄悄篡改了她的细账,又不知用什么法子让这项目成了真,给她埋下了这致命的祸根。
等等……
她的母亲陈氏,前阵子也鬼鬼祟祟的,会否就是因为瞒着她占了裴府的便宜、还当梁宛柔察觉不到,是以和张氏两方联合之下,才给她做了今日这般缜密的局!
意识到这一点,沈清音忽然觉得被大雾蒙了许久的脑子清醒了。
她替裴誉买妾室之时,听人牙子说,两年前,裴府也曾有一位“裴夫人”
去她那里买奴婢。
当时沈清音立刻就联想到了两年前,她被人污蔑同外男私通一事,她听人牙子说的时候,还以为“裴夫人”
指的是韦氏。
可现下看来,那位“裴夫人”
,指的应当是张氏。
所以,当年,给她设下死局、害得她险些一尸两命的人。
是她在裴府唯一信任的张氏。
太可笑了。
韦氏见沈清音怔怔不语,立刻又趁热打铁,高声道:“哎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