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未多想,欣然接过食盒。
这本就是她最爱的吃食,多年来从未变过。
车厢内再度陷入凝滞。
片刻,裴誉抬眼,眸色地沉沉看向她。
“怎的还不下车?莫不是是想跟我回裴府?行啊,我早就猜到你待不下去,来啊南风,速速赶马回裴府——”
“不不不大人我不想回去!”
沈清音急急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她一听到“回裴府”
三个字,吓得脸都白了,但还是忍着恐惧道:
“……大人,我我我只是想问你,你究竟何时才将放妻书给我?”
裴誉沉下脸来,“你一直催我要放妻书,是急着改嫁给谁?”
沈清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当初是他答应给她放妻书,唯一的要求便是让她养好身子,生下孩子交还给裴家养育。
怎的现在出尔反尔的也是他。
沈清音嘴笨,人也老实,想半天,只想到一句回裴誉的话。
她道:“大人,你怎么可以说话不作数。”
裴誉见到她这个模样,忽然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这样罢,你先下车,你下去我再跟你说。”
沈清音依言下车,刚刚站稳,正欲回头听裴誉怎样回她。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转身,便听见身后马蹄声扬起,再循声看去,只见裴誉的马车已然绝尘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沈清音:“……”
裴誉怎的学坏了!
过去他可是从不会骗人的!
竹苓不知主子在车内经历了什么,只是拎着食盒站在沈清音身侧,疑惑道:
“奇怪……方才罗夫子还说,上京的辣牛肉都卖完了,现下只有冀州的酒楼才有。
怎的大公子从裴府赶来大慈悲寺,还要途径冀州么?”
……
正午的日光毒辣许多,晒的青梯上的霜雪都化了,比之下山时好走许多。
好在台阶不多,沈清音很快便进了寺门。
只是她还未走回自己的禅房摘下帷帽,远远便望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立在她的房门前。
母亲?
陈氏听见脚步声,猛地回过头,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沈清音高高隆起的腹部上,当即喜上眉梢,一拍大腿快步凑上来。
“音娘!
你竟然怀上身孕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曾同我说起!”
沈清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同陈氏拉开距离。
“你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陈氏眼神微微闪烁,却又强效镇定道:
“这我、我不是心里惦记你,四处打听才寻过来的嘛……”
语罢,她又道:“倒是你,你有了身孕应当先告知我呀?亏得我这做娘的还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