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誉不是最重视外在形象的么?怎的此刻像是才匆忙换了一身衣服似的。
连衣领都未来得及扣好,束发也有些凌乱,莫名透着几分狎昵,好像在勾引她一样。
比起“前妻”
的尴尬,裴誉却是松弛极了。
他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袍,对她道:“我偶然路过此处,撞见北斗抱你下山。
怎的,是要进城买东西?”
沈清音没多想便点了点头,可点头过后,她又担心裴誉会不会占有欲发作,直接将北斗骟了。
她连忙看向男人,却听得裴誉平静道:
“你莫要多想,我不过是看在孩子的份上,顺路捎你一程罢了。”
沈清音松了口气,“好,多谢大人。”
裴誉问她:“去哪?”
她答:“想去买一把雕刻刀,随便找间铺子将我当下便好。”
她本以为,依照裴誉往日性情,定会追问她买雕刻刀作甚。
再不济也是同过去那般斥责她不该大着肚子做这般危险的事,毕竟裴誉最是看不起这些民间技艺。
因此她嫁给裴誉三年,都没敢在他面前拿过一回雕刻刀。
出乎意料的是,裴誉这回却是什么都没说。
半刻钟后,马车折返,重新停在大慈悲寺山下。
沈清音怀中,却比出发时多了七只精致的锦盒,每只盒子里都分别躺着一把雕刻刀。
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把刀柄末端都嵌着一颗不同颜色的宝石,流光潋滟,贵重极了。
方才,她本想去先前常去的杂货铺子,随便买一把便宜的雕刻刀,只求锋利趁手便足矣。
但裴誉非要带她去珠宝阁定做,自然也是他掏的钱。
按照珠宝阁的定价,只怕这一把雕刻刀,就能买先前她用的几百把。
沈清音垂眸看向怀里的锦盒,难为情道:
“其实……我用不着这么多的。”
都和离了,她不想再花前夫的钱。
故而即便她再想念棠姐儿,也不愿给裴誉写信,只因他说写一封信就给一两银子。
而她,不想要裴誉的钱。
裴誉不语,只静静看着她。
沈清音有些局促,只心底叹了口气。
“今日多谢大人了。”
说罢,她便起身,准备下车。
“等等。”
沈清音没想到,裴誉会忽然开口叫住她。
男人话音落下,外头的南风立刻递来一只描金的三层食盒。
裴誉面无表情地接过,然后径直塞进她手中。
沈清音微怔,“这是……”
“这是辣牛肉,方才我来寻你——咳咳”
裴誉轻咳一声,别过脸道:
“方才来此之时,偶然看到一家酒楼有卖这个,想着你好像挺能吃辣的,就顺手给你买了,没有别的意思。”
“嗯,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