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夸人就不要夸硬!”
池塘里的青蛙和月宫里的金蟾有甚区别!
不都丑的很么?!
赵朔讪讪闭了嘴。
裴誉垂眼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心底不由得冷嗤一声。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比不过凌衡。
二人对坐无言,赵朔眼睁睁看着裴誉饮完半坛烈酒。
酒意渐渐上涌,灼烧着喉咙,裴誉却是不愿就此停下,抬手便要再倾酒入盏。
只是这回他手腕刚动,便被赵朔按住了。
“欸,子俨,适可而止罢!”
赵朔关切道。
今天的酒比往日的都要烈,更莫说还被暖过。
旁人只知裴誉滴酒不沾,唯有他清楚,裴誉这人一旦真喝醉了,便会狂性毕露,什么疯言疯语狂扁仇人的事都做得出来!
裴誉想了想,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沉寂在酒意里漫延良久,他忽然抬眼,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茫然。
“你说……人若是能回到过去,是不是就能改变既定的结局?”
赵朔目瞪口呆地看向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是听不清话,而是全然不敢相信,如这般怅然的话语,居然会从在情事上一窍不通的裴誉口中说出来!
不等他回过神追问,裴誉却已然自顾自摇了摇头。
完犊子了!
赵朔心里头“咯噔”
一声!
裴誉喝醉了,一会儿他不会想起自己说他是金蟾的事,就狂扁他一顿罢!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三道叩门声——
“咚咚咚。”
“进。”
赵朔不知来者是谁,只求此人说话注意些,莫要惹裴誉不快。
然后他就见到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永安王世子程澈缓步而入。
程澈进门第一眼,便飞快扫过裴誉对面的空位。
见落座之人并非心心念念的女子后,他紧绷的心弦终是松了。
看来那日施粥之时遇到大嫂,大嫂说他同子俨哥已经和离的事,是真的。
程澈强行压下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收敛心神,对着席间二人躬身拱手行礼。
“子俨哥,赵大人。”
赵朔向来随和,见状连忙笑着示意他。
“世子爷不必多礼,恰逢酒热了,不若坐下与我们一道同饮几杯?”
程澈没有推辞,坦然落坐。
赵朔顺势给他倒了一杯酒,程澈仰头,利落饮尽。
辛辣酒液入喉,堪堪壮了几分胆量。
程澈攥紧掌心,眼底翻涌着直白的执念。
赵朔还在旁边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什么,程澈听不清,也没心思去听,他只是盯着裴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