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得起人家对咱们沈家这般掏心掏肺的照拂么?”
陈氏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霹得沈清音瞪大双眼,震惊至极,几乎如雕像一般冻在了原地。
从前诸多的疑点,在此刻忽然都有了答案。
难怪那日裴誉会亲自将琮郎送回沈家、难怪韦昌畅行无阻地被关进了大理寺。
她竟还当这回靖远侯对这个小舅子彻底死了心,才没再打点关系——
如今看来,竟是裴誉在她看不见的暗处,默默替她的娘家收拾了这么多烂摊子!
沈清音不是傻子,脱离裴府后,脑子更是清醒了许多,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国子监距离沈家,路途何等遥远,平日里难不成琮郎都是走路来回的么?!
还有裴家团圆宴那日,母亲与弟妹,三个人挤在一辆用了几十年的旧马车里赴宴。
如今想来,沈家即便不富庶,却也到底在城里头经营着一间药铺,日子也不至于窘迫到这般地步罢!
想通后,沈清音连忙托着肚子上前,用力扯住陈氏的衣袖,想要将其从地上拉起来。
“娘!
你瞒不住我的,你说!
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依靠着裴誉才不至于被捅出来!
所以你才会这般一而再再而三逼我回去?!”
……
距离立冬,仅有短短三日,北风穿巷,寒意浸透整座上京。
钦天监说,今年的上京,会下一场三年以来最大的雪。
清风楼雅间内,新换上的黄鹂鸟雕花窗敞开半扇,窗外草木却是尽数凋敝,河道旁枯叶萧萧而下,枝桠光秃,冷风卷着寒意扑入室内,吹散了几分酒气。
暖炉温着酒,桌案上摆了满满一桌的菜,正中央还有一盆冬笋猪肉馅儿的饺子。
赵朔懒坐席间,望着窗外颓败冬景,缓缓放下手中酒杯。
“我听我姑母说,北朔的使臣团这一路上频频遭遇刺杀,原定一月的行程,如今都拖了两月有余还未抵上京,似乎才刚离开兖州,行至冀州地界。”
他感慨道:“亏得那‘玉面修罗’是武将,否则还不知道能不能如现下这般平安行至冀州啊~”
凌衡一路砍过来,只怕刀都劈卷刃了罢?
话音稍顿,赵朔转头看向默然独酌的裴誉,笑着打趣道:
“对了子俨,你那司宾官礼袍,该是早已定做妥当了吧?”
裴誉放下酒杯,喉间溢出一记平静的“嗯”
字。
她不在他身边,他便是打扮的再俊俏,又能给谁看呢?
赵朔浑像是看出他所思所想一般,挤眉弄眼道:
“我可是听闻北朔使臣团回京那日,会有许多姑娘登城远眺呢?你怎就晓得嫂夫人不会来?”
登城远眺?
裴誉握着酒杯的手一顿。
似乎……按照沈清音对凌衡的痴迷,做出此等花痴行径,也并非不可能。
可她还大着肚子呢,应当不会如此冒险罢!
裴誉打心底觉得,她不至于癫狂至此。
赵朔又道:“放心罢子俨,你本就身长玉立容貌顶尖气质卓绝,那般庄重华丽的礼袍加身,定然会衬得你愈发俊朗矜贵气度无双。”
“待到使团觐见,你同凌衡面对面之时,还不得将他比的自愧不如,犹如池底之蛙见月宫金蟾啊!”
“闭嘴!”
裴誉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对赵朔嫌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