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抵是沈清音心存善念,从不曾对他们裴家人动用过这等邪术。
直至此刻,裴誉仿佛才看见了她。
课时行进到一半,沈清音给众人布置下功课,又吩咐大家小心使用刻刀,便沿着长案缓缓巡视。
但见少女们个个埋首,认认真真地握着雕刻刀雕刻木胚,木屑簌簌落在地面。
待到沈清音经过沈清箐身侧时,姐妹二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视线猝然相撞。
空气安静一瞬,没有任何言语,沈清音继续往前走。
因着韦昌的事,姐妹间的隔阂仍在,偏偏两个人都是倔性子,是谁都不肯先低头。
待到下课锣响,学子陆续收拾物件离开。
沈清箐身侧的同窗忍不住开口。
“箐娘,我记得你同你阿姐从前很是要好,怎的这些天都没见你们说过一句话?”
沈清箐抿紧嘴唇,显然是不愿作答。
那同窗自顾自继续说道:“说起来,你阿姐都嫁入了裴家那样规矩森严的门第了,裴家人怎还容许她咱们书苑当夫子?你姐夫都不管束她吗?”
“关你什么事!”
沈清箐骤然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同窗被她呛的手足无措。
“我、我也没说她坏话啊!
你们不是吵架了么,你怎的还这般护着你阿姐?”
“就算吵架她也是我阿姐啊!
轮得到你说她不是么?!”
沈清箐丢下这句话,拎起方才的木胚快步离去。
真是气人!
沈清箐想,若是换了旁人,她定然要讨厌死这个处处压她一头的沈清音,偏偏沈清音又是她的阿姐!
她除了比沈清音年轻些外,什么都比不过!
……
大慈悲寺门外,每隔三日便会设施粥棚。
今日山下,两道长队一如既往地蜿蜒排开。
裴誉带着北斗的面具,隐在远处树荫下抱臂看着。
只见两列队伍,百姓们大多都会倾向于排到沈清音这边。
隔壁的僧人舀粥只求速度,每个人都只给半碗,不像沈清音,她见着可怜见儿的人,总会多添一勺,遇上带着孩童的穷苦妇人,还会额外塞上一块粗粮饼。
正午的日光铺洒在她面上,衬得她漂亮的眉眼愈发温和。
远远望去,当真如庙里供奉的菩萨一般仁慈悲悯。
得了她施粥的孩子们都围在她身边,大声地唤她“沈娘子!
仙娘子!”
沈清音掩唇轻笑,也不嫌弃那些孩子脏兮兮地,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小脸,笑的格外灿烂。
裴誉从未见过她笑。
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她居然有两个小梨涡,笑起来甜的能腻死人。
裴誉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居然也在跟着她笑。
真是妖精。
他暗骂道。
半月光阴转瞬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