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一个猜测,便令得她的胸腔里涌起一阵隐秘的欣喜。
沈清音只觉心口砰砰狂跳,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是谁?”
她又问了一遍。
良久,门外,一道熟悉到刻入骨血的温柔嗓音,隔着木门传了进来。
“音娘,莫怕,是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她还是能听得出来是谁。
沈清音的心登时下坠一寸,她手指微微发颤,欢喜的几乎要晕过去。
正要去开门,她却又后知后觉地匆忙去铜镜前照了一眼。
在确认自己脸上并没有什么东西,衣衫也算整洁后。
她这才拔开门闩,将门拉开。
门外夜色已沉,借着月光,依稀可以看见碎雪正在洋洋洒洒飘落。
凌衡就立在她门口,紫衣外罩了一件厚重玄色大氅,肩头与帽缘都落满了一层浮雪。
他的面容在风雪与灯影里半明半暗,桃花眼中,似乎还泛着些许泪光。
四目相对,恍若隔世,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头,连带着时间也仿佛静止了。
凌衡抬手,伸手解开肩头的大氅,厚重的衣料滑落至他脚边,他眼底那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思念几乎要溢出来。
沈清音嘴唇微动,才要吐出半个字,还来不及说些什么。
下一瞬,凌衡便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揽进怀中。
他的怀抱很暖和,同她曾经设想过的一样。
但他的力道却是极重,似乎要将这三年来的朝思暮想尽数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男子坚实滚烫的胸膛紧紧箍住她,沈清音僵在原地,鼻腔里满满都是他身上好闻的冷檀香。
她的眼眶骤然一热,方才宴席上死死忍住的泪水,终是在这一刻放肆地漫上眼底。
“檀郎。”
“音娘。”
二人发出的字词皆在颤抖,喉间的酸意让他们每说一个字都如刀割般难受。
凌衡比她高上许多,是以此刻,她能感受到他的泪水夺眶而出砸在她的发顶。
凌衡抱着她,这时候过去的什么君子发乎情止乎礼、要尊重她不可在婚前同她亲近等等等等,这些顾忌都在此刻被他抛诸脑后。
他只知道,怀中的人终于不是只存在于梦中。
他只记得,他曾在无数个梦中幻想过与她重逢。
可现在、现在当她真真切切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他怀中时。
他那些攒了许久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所以比话语先出来的,是汹涌磅礴的泪水。
所以凌衡只能在尽量不挤到她肚子的情况下抱着她,紧紧搂着她的肩膀。
他只恨不得以此身同她骨血相融。
“音娘,音娘,音娘……”
他反复唤着她,唤了许久许久,也缓了许久许久,凌衡才终于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音娘,我好想你。”
话音刚落,他阖上眼,任由泪水决堤而出。
他每一次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都在用这一幕告诉自己,告诉自己凌衡啊,你要杀出来啊,你要杀回来啊,你要这样才能见到她。
现在现在,他终于可以触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