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誉只能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原来不被相信的滋味是这般呢?
那他过去质疑她的无数回,她应当只会比现在的他更难受罢。
“驸马爷安好。”
酒过三巡,终于有一位中年官员端着酒盏起身,隔着几席,笑吟吟对着凌衡敬酒。
“陛下生辰将近,某闻驸马此番千里来朝,特意为陛下备下了贺礼,真是诚意十足啊!
只是过了这样久,我等却还未见宝物现世,不知是何故?”
此人一路落下,满殿的目光在一瞬间齐刷刷聚集到凌衡身上。
沈清音也借机凝望着他。
上回宫宴,夜色正浓,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只能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今日城外,相距太远,她亦是看不真切。
好在如今隔台相对,咫尺可望,她终于能看清他的模样。
他黑了。
也瘦了。
那双在过去总是含着笑意的清澈眼眸,如今深沉许多。
气质也褪去了过往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饱经风霜的锋锐。
看的久了,沈清音竟有些无法将对面之人与三年前那个策马奔腾之时会回过头朝她灿烂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的少年重合起来。
他一定、一定遭受了很多很多的磨难罢。
意识到这一点,她再度抬起头,只为不叫眼泪流下来。
裴誉看得快要疯了。
他不知道妻子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不过是有个人刁难了凌衡一句,凌衡还没说什么呢!
她便伤心至此么?
那他被关在牢里那么多天,也没见她伤心成这样啊?!
“这位大人怕是不知。”
凌衡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地为自己斟上一杯酒。
酒水入杯,水面倒映出他那深邃的眉眼。
“我此番南行,路遇刺杀接踵不绝,数次身陷险境。
我确然为陛下准备了贺礼,可贺礼皆是易碎珍贵之物,随行携带太过冒险,万一路上遭人劫掠,被损毁了呢?”
他抬眸,淡淡看向问话的官员。
“故而我特意兵分两路,命亲信绕道护送宝物入京。
晚些时候自会送入宫中,呈于陛下御览。
不过……陛下都不急,不知大人您又在急甚?”
这话就差直说“皇帝不急太监急”
了,是以众人只敢装出一副恍然的模样。
那官员闻言,略有不忿,当即转头望向主位上的燕帝,盼望着燕帝为他做主。
燕帝却是靠在软垫之上,收回落在凌衡身上的审视目光,宽和道:
“是啊爱卿,朕都不急,你急甚?驸马能平安抵京,便是两国之幸。
贺礼轻重与早迟皆无干系。”
那官员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欲言又止间,只能抿了抿嘴坐下。
稍作片刻,又有另一位官员起身朝凌衡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