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久闻驸马曾经‘玉面修罗’的美名,您年少掌兵,堪称当世名将!
如今又做了北朔的驸马,真是风光啊!”
他转了转眼珠,又道:“只是我等愚钝,敢问驸马此番愿意不计前事归来和谈,心中所欲究竟为何?”
这话显然是给凌衡带高帽。
吹捧他晓得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所以定然不会有怨。
但也摆明了在说,凌衡此次归来是有目的的。
“这位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凌衡唇角微勾,眼底却并无笑意。
“驸马何必如此戒备,某也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那人笑着,目光却落在他耳畔那支长垂及胸的彩线玉扣上,意有所指道:
“某听闻北朔公主对驸马您是一见钟情,想来您与公主婚后,应当也是情深意笃罢。”
凌衡挑眉看向他。
“我是个武将,你们这些文臣的弯弯绕绕我听不懂,也懒得去猜,你这般打探我的事,究竟是真好奇,还是想旁敲侧击些旁的什么?”
凌衡的处事原则很简单,遇到不怀好意之人直接挑明。
有本事就痛痛快快打上一顿,也好过云里雾里地去猜。
大抵是男子身上尸山血海里杀上来的煞气太重,那官员被他一眼看得冷汗瞬冒,却只能依着事先排练好的台词,硬着头皮继续演道:
“此番和谈须得耗费许久时日,我上京美人如云,驸马长居于此,要不要挑选几位伴身左右,以宽对公主的相思之情?”
这话一出,席间登时安静几分。
凌衡执杯的手微微一顿,良久,他忽然笑了笑。
“我倒是头一回听闻宽相思之情,要通过移情别恋来宽。”
那人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只能假笑道:
“不过是给驸马一个建议罢了。”
凌衡收回视线,眸光扫过满殿文武,最后在裴誉身上短暂停顿半息,又移开。
“美人就不必了,我此番前来,别无他求,只要我的表妹,林纾。”
须知林纾乃是贱籍,是妓子,还是头牌。
在场不少人都曾经是她的恩客,他们都不好意说同林纾有关系,这凌衡就这么说出来了?
他之铿锵之坦荡,震得席间一众神色各异。
方才问话的官员也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直白,当即高兴地抓住话柄,音量拔高几分。
“驸马此言,某便不懂了。
那林娘子沦落风尘,早就不是您当年冰清玉洁的表妹了,而是个出卖身子人尽可夫的妓子,更还曾牵扯细作一事,嫌疑至今未清。”
“驸马如此执意护她,还欲图带走她,莫非不是那些个将我大齐害得不轻的细作,正是驸马您派回来的?!”
终于说到这里了,燕帝看向凌衡,静静等着他的回应,气氛也随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凌衡闻言,非但不恼,反倒低低嗤笑一声。
“这位大人,如若我未曾记错,你是姓李罢?”
那官员没想到凌衡会问他名讳,下意识点了点头。
凌衡道:“哦,我父王曾同我说过,说旃檀啊,你别看那李大人做了京官,还是陛下眼前的红人,风光无限,可他靠的可不是自身才干,而是他曾爷爷卖沟子得来的——”
“你说谁卖沟子?!”
官员拍案而起。
凌衡悠悠道:“谁卖沟子我说谁。”
他的声音响彻殿中,“李大人祖上靠卖沟子发家,怕是如今眼看着自己沟子卖不出去了,就在嫉妒之下抹黑我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