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誉将哄睡的孩子小心翼翼放到提前铺好尿垫的床榻上。
一边整理襁褓,一边同她说道:
“放心罢,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你再生了,我会服绝嗣药。”
沈清音听的愣住了。
听裴誉的意思是,往后他依旧会照睡她不误。
只是会大发慈悲地不再让她怀孕?
瞧她不语,裴誉还当她全然不知绝嗣药是什么,便解释道:
“绝嗣药是北朔神药,若是男子接连服用七天,今后在房事上不会受影响,只是再也不能叫女人怀上孩子。”
“但是,据说吃下后的七日里,会一天比一天痛,每一次服用的疼痛不亚于你们女子分娩,所以世间几乎没有几个男人能做到。”
说完这话,裴誉回过头,邀功似的望着她。
沈清音心底发怵,起身,默默往后挪了几步。
先不说他还没吃呢,就急着向她邀功。
便是说只要不同房便不会怀孕。
他以为同房不让她怀孕,是对她的恩赐吗?
他到底在企盼自己夸奖他什么!
裴誉还当她是被感动地说不出话,淡淡道:
“不用这般感动。”
说罢,他从容抬手,将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下,随手搁置在一旁的矮桌之上。
然后,他伸手牵起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桌边。
“既然你来了,那便一起给咱们的儿子取个名字罢。”
裴誉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一般,案上已经摆好了一本《说文解字》。
沈清音记得这本书是他放在书箱里带过来,用来教棠棠识字的。
“大人你——啊!”
沈清音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一轻。
她竟被裴誉打横抱起,然后抱到了他的腿上坐着。
男人的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身,将女人圈在自己怀中。
帐内暖烛融融,不远处的榻上,他们的两个孩子睡得十分熟稔,隐约还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裴誉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又瞥了一眼榻上一双儿女。
心底漫开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幸福。
可沈清音却只觉毛骨悚然。
她僵着身子,听着裴誉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
他似乎在谈论字义,斟酌哪个字好。
但沈清音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心神游离间,她忽然听到,裴誉问她,觉得哪一个字更好。
沈清音这才慌忙将视线挪到书页,目光恰好落在一个“锴”
字上。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锴’就很好!”
裴家族谱规定,这一辈的男孩,取字都得是金字旁,譬如钧哥儿和铮哥儿。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