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放了沈璋!”
他身后的官员们亦是齐齐俯首,异口同声道:
“请陛下放了沈璋!
请陛下放了沈璋!”
声浪震天,燕帝立于高台,深沉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越看脸色越沉。
这些人,他大多眼熟,皆是与裴誉从国子监同一届出来的学子。
他们三年前一同入仕,如今大多已在朝中身负要职。
许多人平日里从不参与党争,便是连早朝也不见说过几回话。
可今日,却敢跟着裴誉一道,做出在宫门请愿这等掉脑袋的大事。
好哇!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裴誉这厮手里头有他们的把柄!
毕竟这人出了名的人缘不好!
看来他当年让其担任大理寺少卿,还真是养狼作患啊!
方便了他收集人家的把柄做要挟!
“放了谁?你们让朕放了谁?!”
燕帝胸中怒火腾起,脸色铁青,厉声道:
“沈璋早就死了!
朕还追封了他为将军!
你们如今让朕放一个死人!
岂非存心无理取闹!”
风雪呼啸,燕帝的怒斥声回荡在他们耳畔。
裴誉却不慌不忙,眸望向高台之上的燕帝,笃定道:
“陛下,臣等今日冒雪请愿,绝非无理取闹!
臣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明示。”
燕帝方才那一嗓子吼得头有些晕,大监连忙将他搀扶了下去。
直到金吾卫辞退了来看热闹的百姓,宫门打开,燕帝的御撵被抬至众臣面前,燕帝才冷声吐出一个字:
“讲。”
裴誉拱手,不卑不亢道:“两日前,陛下下旨派兵围了咏絮书苑,从书院之中缉拿一名男子,押入刑部大牢收监。”
“臣斗胆请问陛下,那名从咏絮书苑中被缉拿的男子,究竟是何人?”
燕帝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他何等精明,瞬间便品出裴誉此话的圈套意味。
但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他这当皇帝的若是含糊其辞,亦或者避而不答。
反倒显得心虚理亏、欲盖弥彰。
于是燕帝沉了沉气,开口道:“朕不过派兵缉拿一个罪人罢了,爱卿也要这般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裴誉道:“国有国法,便是陛下想关押谁,也得拿出证据来。”
燕帝不再说话,裴誉道:“陛下,沈璋没有死,臣知晓陛下心系忠臣,为了给沈将军翻案甚至不惜自省后下了罪己诏,陛下实乃明君,想来那夜陛下派人缉拿那人,也非是因为其为罪人,而是其神似沈璋,陛下不愿忠臣良将在外受罪,便派人将其接回,是吗?”
他这番话摆明了是想将燕帝架在火上烤,偏偏事发突然,燕帝除了想下令让金吾卫将裴誉拖下去砍了之外,再也想不到旁的应对之法,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裴誉的话道:
“嗯,还是裴爱卿知朕心,那男子正是沈璋。”
他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直到确认了周围没有百姓,只有除了之外一群被迫拉来凑人头的年轻臣子后,这才稍微好了些许。
他道:“朕原以为他早已战死沙场,不料竟被人藏于咏絮书苑之中,这才派兵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