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底一遍一遍默念这个名字。
先前她去往璞玉阁替月娘挑选礼物的时候,曾经遇见过卢祎。
且那一回,还是卢祎替她结了账,裴誉还为此十分不悦。
后来她听闻,卢祎似乎是送礼没送到位,得罪了张承平,从都察院被贬谪,来到了晋州做刺史。
如今此人深夜前来拜见旃檀,究竟是前来投效的,还是——
一个不好的猜测自沈清音心头闪过。
她再不犹豫,当即朝凌衡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凌衡跟人议事的地方,离她的住处格外的远。
过去,她只当是他怕打扰到她歇息。
但此时此刻,一个念头却忽的窜上她心头——
或许,旃檀是在防备她。
一路疾行,议事厅果然灯火通明,烛火将窗纸映得透亮。
沈清音想凑近,但院落四周全是持戈而立的守卫,戒备极其森严。
她不管不顾,迈步便想往里走。
然而值守的士兵立刻横起长戈,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她步入。
沈清音不肯退步,两名士兵亦死死拦着她。
僵持之际,白蕲自快步走了出来,冷冷呵斥那两名卫兵道:
“不要命了?沈小姐你们也敢拦!”
二人登时收了兵器。
白蕲神色一转,对着沈清音做出一个十分客气的“请”
的手势。
沈清音对白蕲的感觉,有些说不上来。
她能感受到此人对凌衡的忠心,却又总感觉他对自己抱有莫名的敌意。
她记得她在北境时也见过白蕲。
当时,他还只是凌衡麾下的一名小亲兵,对她也很是尊重。
也不知为何如今为何变了。
白蕲一路引着沉默的女人向内走去,最终,在厅堂后方的木窗前停下。
这个角度极其巧妙。
隔着糊着纱纸的窗棂,沈清音能看见屋中的景象,屋中的人却想不到回头来看她。
只见凌衡背对着她坐在太师椅上,精壮庞大的身躯,将跪在地上的卢祎几乎挡的严严实实。
也不知卢祎说了些什么,凌衡笑了笑,随后,闲庭信步地起身,抬足,狠狠一脚,将跪在地上的卢祎踹翻在地。
卢祎毫无防备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吃痛地捂住被踹的仿佛裂开的肩胛骨,用力地大喘气求饶。
“殿下……殿下不要……求你……求你听我解释啊……”
凌衡没理他,只是咬着牙往前走。
沈清音连忙往侧窗走去,却看到男子素来温和的脸上,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狠厉,他的眼中布满可怖的红血丝。
“听你解释……听你胡诌才对罢?”
凌衡随手抄了把椅子,朝着地上的卢祎重重砸了过去。
“啪”
的一声巨响。
门外的守卫们听到这动静头也没回一下,似乎是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