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冷得几乎凝滞了,沈清音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身旁这男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要命了,这裴誉又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把自己给惹生气了!
这么大一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容易生气!
沈清音不禁怀疑裴誉的心只有鸟儿的心那么小!
小心眼儿!
“王爷这是……?”
女人眉梢轻轻一挑,语气裹着几分讥诮。
“您若是不忿我对旃檀念念不忘,也可以再去找您的璎娘再续前缘啊。”
这话字字都带着刺,那一声亲昵的“旃檀”
叫得如此顺口,还顺带提了他曾经梦中唤过的“璎娘“。
反观唤他,却依旧是冷冰冰“王爷”
。
裴誉怎会听不出她话里藏着的阴阳怪气?
他鼻间重重溢出一声冷哼,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强压着火气。
“第一,叫我子俨。”
他沉声道。
凭什么。
凭什么她唤凌衡可以那般亲近,到他这里,却从来只称官职?
他道:“第二,沈清音,你明知我早已给梁氏寻了一桩好姻缘,她再过些时日便要出嫁为人妇——”
原来自打张承平倒台,靖远侯府便接二连三祸事临门。
靖远侯的继室大韦氏,被张承平的门生当庭供出,原来韦昌有一名私生子,名唤霖哥儿。
这孩子,乃是韦昌和一名北朔妓子所生。
而那名北朔妓子,本就是北朔安插在上京、与胡元明暗中勾结的细作。
当年,正是借同韦昌这层关系的庇护,这细作才成功将平阳关的布防图,从胡元明的手中转移回北朔,直接酿成沈璋被俘的冤案,也导致了凌衡的“叛降”
。
大韦氏这么多年来,费尽心机将霖哥儿藏匿起来,自以为天衣无缝。
却万万没料到会有东窗事发的一日。
须知而今,燕帝对北朔恨之入骨。
就算当年胡元明行此事乃是他受益,但他也没想到北朔一整个国家,居然能被凌衡这一小儿弄得险些灭国,甚至还被凌衡要挟,同其一道回来打上京。
所以自打凌衡身亡后,燕帝便不断调拨兵力给宁远将军。
几番鏖战,北朔已然被宁远将军夷为平地。
什么人命,在当权者眼中不过是一堆可以舍弃的蝼蚁罢了。
而在这样的风口浪尖,韦家昔年通北朔细作的罪状被捅出来,便是滔天大祸。
是以刑部直接将大韦氏,连同霖哥儿一并捉拿审讯。
想也知道,这二人,多半是再也踏不出刑部大牢的大门了。
祸水连株,本就被关在大理寺的韦昌、连同韦氏一族,多半都要落得个在黄泉团聚的下场了。
经此一变,靖远侯哪里还敢再妄想把女儿送过来做裴誉的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