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朔当时便说,他这亲手画的钟馗像挂在书房,怕是连鬼都不敢进来。
然而一想到裴詹,裴誉擦拭的动作登时顿了顿,眼底的笑意也随之敛去了。
韦氏和裴钧,都被他先前派去幽州的人给误杀了。
他不会傻妇孺,他们的死,仅仅是因为裴詹将他们母子俩推出去挡刀才死的。
好在后来在幽州,裴詹也被他一箭射穿,当场毙命。
裴詹本就是死有余辜,但如今这些事传到了皇城,在上京传得沸沸扬扬,民间不少写话本子的都在私底下写书议论他,说他心狠手辣,不顾手足情谊,为了功名权位,连自家兄弟都能痛下杀手。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裴誉从前根本懒得理会。
毕竟他从不在乎旁人怎么想他、怎么看他,否则他也不会任由百姓们背地里叫他“裴阎王”
。
但如今不一样了。
过去天不怕地不怕的裴誉,如今竟是怕这些不堪入耳的风言风语,传到沈清音的耳朵里,叫她对他生出更多的芥蒂与疏离。
她连凌衡杀人都受不了,对他,岂非更是——
思及此,裴誉的手顿了一瞬,随即又继续动作,仿佛什么都没有想过。
“你给我滚啊裴誉!”
沈清音猛地推开他,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眼底却是真真切切的怒意。
她垂眸看向自己——
衣裳散落一地,凌乱地铺在书房的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红的地方。
若非这书房地龙烧得足,只怕她这般模样,早就该受了风寒。
再看裴誉——
此人衣着齐整,发丝一丝不苟地束在玉冠之中,便是连鬓角都没乱,可谓是端方雅正极了!
谁能想到,方才在这书房里,对她做出那些荒唐事的,正是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沈清音越想越气,咬着唇开口。
“是你先前从不准我来你书房,我一来这儿你便呵斥我!
上回你更是觉得我要在这里勾——”
话说到一半,她有些别扭地别过脸去,耳根泛红,却终究还是把那个字说了出来。
“勾「引你。”
“你说书房是做正事的地方,让我莫要不分场合地想同你做那事……”
书案上坐着的女人赤着脚,脚尖随着胸口的起伏一搭一搭地晃着。
在过去的裴誉看来,此举应当是失礼极了。
但如今的裴誉,却是笑眯眯地半跪在她的脚边,用他时而还会发颤的手,温柔端起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放在自己宽厚的肩头上。
然后,让她借着自己的力道,从书案上下来。
女人莹白的双脚,在男人在玄色衣料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楚楚可人。
直到沈清音双脚落地,裴誉才直起身,对她方才的抱怨坦诚道:
“……其实,其实是我一看到你就想做那事,但我没意识到,还以为是你勾我才会导致我那什么被唤醒的,所以才会推到你身上——”
“你都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在我眼中都像是被放慢了,我过去每回看到你就想,就想这天怎么还没黑。”
好在现在没脸没皮了,尊严也没了,反而不用再忍了。
不用等天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