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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第6页）

还有沈竣舟站在门口，嘴唇动了一下却没发出的那个音节。

她想辨认出那个口型。

大概是“诶”。

也可能是“你”。

“你说他当时在看什么书？”宁昭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林昼声抬头，手里捏着石子悬在半空：“谁？”

“……没什么。”

“哦～”林昼声把尾音拖得老长，眯起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你是在说沈竣舟吧。”

“没有。”

“那你问的是谁？”

“我问的是。。。”宁昭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发现想不出第二个高一男生，“算了，当我没说。”

“已经晚了。你问了。”

宁昭决定闭嘴，低头拔台阶缝里的草。

“我跟你说，高中部的男生都很傲的。”林昼声把石子一扔，拍拍手上的灰，“刚才他那表情，明显就是觉得我们打扰他学习了。你少看他。”

宁昭没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操场东侧的篮球架上。

篮网已经有些松了，最下面的网绳断了一根，在风里晃来晃去。

上周体育课自由活动，沈竣舟在那里打球。投进最后一个三分之后他没有庆祝，只是转身往回跑。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那阵风里有汗水的味道和洗衣液的清香。

她当时正在喝水，瓶盖没拧紧，洒了一手。

“昭昭！”

王桉从教学楼方向跑过来，手里举着什么东西。跑近了才看清，就是刚才在办公室里掏出来的那三颗水果糖，包装纸被太阳照得亮晶晶的。

“杨老师给的！”她喘着气把糖分给两人，然后一屁股坐在宁昭旁边的台阶上，用手扇风，“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宁昭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是柠檬味的。

“对了，”王桉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宁昭耳边，“我还打听到一个情报。”

“什么情报？”

“刚才交本子的时候，杨老师桌上放着一沓高一（1）班的英语练习册。最上面那本写着沈竣舟的名字。”

宁昭嚼糖的节奏慢了半拍。

“翻开的那页有行荧光笔划的句子。我记得不太全，大概意思是——”王桉仰头想了想，“两个频率相同的振动源，不管隔多远，总会找到彼此的。”

宁昭没说话。

那颗柠檬糖在嘴里滚了一圈，从左边腮帮子滚到右边腮帮子。

“杨老师说沈竣舟英语演讲特别厉害，发音标准得跟磁带似的。”王桉继续絮絮叨叨，“就是性格有点冷，不怎么跟人说话。上次班里搞活动，他全程站角落里喝汽水，喝了两瓶。”

“我就说吧，傲得很。”林昼声在旁边插嘴。

宁昭依然没说话。

她看见高中部的教学楼顶上，一片香樟叶正顺着风的轨迹往下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