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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之蛇（第1页）

青铜钉的松动声轻得像蚊蚋振翅，林野走出溶洞时并未察觉。阳光漫过青冥山的山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包里的竹简硌着后背，记载着初代观主秘辛的字迹仿佛在发烫——那里面提到，蛇祖的魂魄与地脉相连，若地脉沾染蛇血，整座山脉都会化作它的身躯。

“该去安葬师父和赵磊了。”林野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质温润，赵磊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淡淡的金光在玉内部流转，像一捧将熄的星火。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下的碎石踩上去格外清脆，却没注意到石缝里渗出的水珠泛着淡淡的青黑色。走到半山腰时，路边的野花突然纷纷枯萎，花瓣蜷缩成蛇头的形状，朝着他的方向微微颤动。

“不对劲。”林野停住脚步，铜铃在口袋里轻轻震动，铃身的往生纹亮起，映出地下蜿蜒的黑影——那黑影顺着地脉延伸，像条巨大的血管，正不断输送着青黑色的液体。

是从溶洞石棺漏出的黑雾！它在地脉里化作了毒液！

林野猛地回头看向山顶，那里的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层青灰色的雾霭，雾霭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云团，形状像无数缠绕的蛇。他掏出铜镜碎片——这是从师父布包里找到的，能短暂映照地脉走向——镜中显示，整座青冥山的地脉都在发光，像条被点燃的引线，终点正是山脚下的城镇。

“它要把毒液灌进城镇的水源！”林野的心脏沉到谷底，铜镜突然炸裂，碎片扎进掌心，流出的血滴在地上，瞬间被土壤吸收，没留下半点痕迹。

土壤下面传来“咕嘟”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吸水。林野后退两步，只见刚才滴血的地方鼓起个小包，包上裂开道缝，钻出颗青黑色的芽，芽尖顶着片鳞片，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开合。

是蛇祖的幼芽！

林野挥拳砸向幼芽，拳头却被突然从地下钻出的藤蔓缠住。藤蔓上长满了倒刺，刺尖泛着绿光，刺破皮肤的瞬间，他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血液往上爬，与玉鳞种残留的毒液产生了共鸣。

“呜——”

地底传来沉闷的低鸣，整座山都在轻微震动。林野低头看去，缠住手腕的藤蔓正在融化，化作青黑色的液体流进地里，而地面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露出底下蠕动的“根须”——那根本不是植物，是无数细小的蛇，首尾相连，组成了地脉的形状。

青冥山的地脉，已经被蛇祖的幼体取代了！

“难怪石棺的青铜钉会松动。”林野突然明白，蛇祖根本没被封印，它早就将魂魄融进了地脉，所谓的“唤醒”，只是让它从沉睡中舒展身体，“那些黑雾不是毒液，是它的精气！”

他转身往山脚下跑，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软，偶尔会陷进半尺深的坑，坑里立刻涌出无数小蛇，顺着裤腿往上爬。铜铃的金光不断灼烧着蛇群，却显得越来越力不从心，铃身的裂痕虽然愈合了大半，却始终留着道细微的缝，像道永远无法弥合的伤口。

跑到山脚时，林野突然被块凸起的岩石绊倒，摔倒的瞬间，他看到岩石侧面刻着行字，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地脉尽处，有青鸾巢。”

是赵磊的字迹！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奶奶日记里的话：青鸾是蛇祖的天敌，其巢穴的灰烬能净化一切蛇毒。可青冥山从未有过青鸾的记载，赵磊怎么会知道？

地面的震动突然加剧，山脚下的溪流开始冒泡，溪水变成了青黑色，顺着河道往城镇的方向流去。林野看着溪水里漂浮的蛇影，又看了看远处炊烟袅袅的城镇，突然想起赵磊背包里的地图——那上面标注着城镇西郊有座废弃的火电厂，据说建厂时挖断了条古老的龙脉。

“是地脉的尽头！”林野抓起铜铃，朝着火电厂的方向跑去。

他没注意到，自己掌心被铜镜碎片划破的伤口处，青黑色的纹路正在慢慢扩散，与心脏的位置越来越近。而青冥山山顶的雾霭中，那张巨大的蛇脸轮廓，正变得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