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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淄不战六合归一（第2页）

苏苏也笑了：「你怎么说的？」

「寡人许以五百里封地，令其安度残年，齐之臣僚，愿留则留，愿去者去，齐地之民，一应如故。」

苏苏看着他，轻声说：「你变了。」

嬴政抬眼：「变在何处？」

「以前你只会说『寡人要灭了他的国家』，现在，你愿意给人留一条活路。」

嬴政沉默片刻，缓缓道：「昔日寡人以为，灭国必以杀伐，以兵威，令天下畏之。今方知，灭国非灭人。国亡，人犹在。杀之不尽，仇怨愈深，终无宁日。」

苏苏轻轻点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九月过半，齐国尚未归降，可嬴政心中早已不慌。

「娘子，齐国何时降？」芷问。

苏苏望着窗外的月亮：「快了。」

「何时？」

「也许明天，也许一个月，但一定会降。」

芷不再多问。

那一天，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九月底，王贲的急报送到咸阳：齐王建开城投降，齐国全境平定。

六国全部灭亡，天下统一了。

消息传到偏殿，芷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声音都在发抖：「娘子！齐国投降！天下统一！」

苏苏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老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对着天空。阳光照在墙上，明亮又安静。

她站在那里，心里一片平静，终于尘埃落定，战国乱了几百年，死了无数人，流了无数血，终于在这一天，结束了。

深夜，嬴政来了。

他没穿朝服，没戴王冠，就一身常服，头发松松束着，和无数个夜晚一样。

可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一向深沉冰冷的眼睛里，有了暖意，有了光亮，像是烧了二十多年的火，终于烧到了尽头，不再灼人，只剩安稳。

他在矮桌旁坐下，看着她：「齐王建已降。」

苏苏点点头：「我知道。」

「天下一统矣。」

「我知道。」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喝完，放下杯子，靠在软垫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睁眼，看向她：「寡人十三践位，二十二亲掌国政，十七年灭韩，十九年破赵，二十二年亡魏，二十四年定楚，二十五年平燕，二十六年……平齐。」

他看着她，轻声说：「凡二十六年矣。」

苏苏鼻子一酸，说不出话，她比谁都清楚，这二十六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叛乱、宫变、刺杀、兵败、背叛、骂名……

他输过，怕过，被逼到绝境过，被全天下骂作暴君，他做过很多不想做的事，也扛下了所有没人能替他扛的压力。

现在，终于结束了。

「寡人亦不知，何以行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