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临淄不战六合归一（第3页）

苏苏轻声说：「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嬴政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很淡，却很真实。

「一步一步，行至今朝。」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节粗糙，虎口那道旧疤还在，她摸过无数次。

「世人只见寡人之功，唯汝知寡人过错、挫败、孤苦。」他顿了顿，声轻而稳，「亦唯有汝，始终在此。」

苏苏握紧他的手：「我在，哪儿都不去。」

嬴政没再说话，就那样坐着，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一身的锋芒，这一刻，他不是秦王，不是天下的王，只是嬴政。

只是嬴政。

夜很深了，风也停了。

嬴政没有走。

他坐在她对面，慢慢说起这些年的事。

说第一次灭韩时的紧张，说李牧让他两次兵败的屈辱，说荆轲的匕首从耳边擦过的冰凉，说李信战败后，他回去后一个人在章台宫坐了一整夜。

有些事她知道，有些事她第一次听，她只是安静听着，不打断，不插话，他想说，她就听。

「寡人所畏，非兵败也。」他忽然说。

苏苏看着他：「怕什么？」

「畏行至尽头，身侧无人。」

苏苏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寡人得天下，却不愿一统之后，四顾孑然。「寡人所幸，有汝在此。」

苏苏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天快亮的时候，嬴政站起身：「寡人当返，今日朝会，议定新尊号。」

苏苏送他到门口。

「政。」她轻声叫住他。

嬴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以后，我该叫你什么？秦王？陛下？还是……」

「政。」他声音很平静，和以前一样，「政，一如往昔。」

苏苏轻轻笑了：「好。」

他走了，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苏苏站在门口，风有点凉，可心里很暖。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在晨光里温温柔柔的。

天下统一，六合安定。

史书上没有她的名字，世人不知道她的存在。

可他知道。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