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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第2页）

嬴政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盼何物？」

苏苏弯起眼睛，笑得干净坦荡：「盼着你来啊，每一天，都在盼。」

嬴政没有立刻说话，他深深凝视着她，目光沉而静，窗外的光落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温柔微光。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苏苏，朕亦如是。」

苏苏一下子怔住，原来他也在盼，盼着见她，盼着踏入这间偏殿。

她再也忍不住，笑着扑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嬴政微微一怔，随即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动作自然而温柔。

许是昨夜本就未睡好，靠在他安稳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苏苏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沉沉睡去，手指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嬴政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靠着，一只手稳稳护着她，任由阳光从地面移到墙上，再一点点暗下去。

偏殿里很静，只有她轻浅安稳的呼吸声。

苏苏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她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自己还靠在他怀里，手依旧攥着他的衣料，而他的手臂始终揽着她，保持同一个姿势，几乎未曾动过。

她猛地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有些慌乱：「我怎么睡着了……你胳膊酸不酸？」

嬴政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语气平淡温和：「无妨，见汝安睡，未忍呼汝。」

苏苏望着他，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政，你真好。」

嬴政没有接话，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朕尚有简牍未阅，汝早些安歇。」

苏苏点点头，乖乖应道：「好，你忙完早些睡。」

他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住，没有回头，只轻声唤她：「苏苏。」

「嗯？」

「明日，朕来。」

说完，他便推门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尽头。

苏苏坐在矮几前，望着合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得眉眼弯弯。

那句「明日，朕来」，比世间任何承诺都更让她心安。

她伸手拿起那件玄色衣袍，轻轻抱在怀里，脸颊贴在布料上，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温度。

又慢慢叠好，放在手边最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后起身走到窗前，月亮已经升上夜空，清辉洒满庭院，安静而温柔。

她望着月色，心里一遍遍回响着他那句「朕亦如是」。

原来不止她在盼他，他也在盼她。

原来在这偌大咸阳宫，她不是孤身一人。

有个人，会为她停步，为她守候，为她承诺明日再来。

这般安稳，便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