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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亲启（第2页）

他刻这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在想「苏苏」这个名字，还是在想有一个人，不怕他，不算计他，不奉承他，可以让他坐下来，喝一杯水，说几句不会对别人说的话。

苏苏把玉佩攥得很紧，她站起来，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汽车尾气和烧烤味，远处天空黑沉沉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她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九点，她想起那条路——秦陵遗址公园外，那条没有路灯的土路，她就是在那里摔倒，看见光，看见油灯，看见他。

她要回去，现在就去。

与此同时，咸阳宫。

芷在地上跪了很久，眼泪流干，只剩抽噎，她慢慢起身。

她刚要出门，殿外脚步声已至——沉稳，徐缓。

嬴政推门而入，一身常服，不冠不冕，长发束起，他迈步而入，目光扫过空几、空榻、未动的水杯。

「苏苏何在？」

芷立刻伏地叩首，声音战栗：「陛下……娘子……已去。」

嬴政身形一顿。

「去？何去？」

「归其本世矣。」芷泣不成声，「白光骤起，瞬息不见……」

嬴政脸色一沉，大步入内：「苏苏！」

无人应。

他站在殿心，周身气息冷了下来。

气息仍在，人已无踪。

「陛下，娘子曰……」

「她有何言？」嬴政声音低沉如冰。

芷叩首不止：「娘子命婢呈竹简一卷，嘱告陛下：愿陛下安，善理天下，毋以妾为念。」

嬴政闭目，深吸一口气，「取简。」

芷膝行上前，双手捧简高举：「娘子遗简，请陛下御览。」

嬴政接过，指节微紧。

简面三字：政亲启。

是她的字。

他解绳、展卷。

竹简内容：

政：

吾蘇蘇。

來自二千歲後，讀史之學子也。

汝見此書時，吾已歸吾之世矣。

一如吾昔與汝所言，吾來此，本乃一意外。

昔者吾於驪山陵旁迷道，一光下，吾即墜入汝之歲月。

初見汝時，吾尚以汝為戲臺之伶人。汝言汝乃公子政，吾未深思；及後方知，汝即嬴政，汝坦然認之，吾至今記得，彼時吾心翻湧者，乃數年之執念與震動。

政，吾於二千歲後之世，讀汝久矣。

幼時聞家中長者言，秦始皇嬴政，橫掃六國，一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