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不闹你了。”沈朝辞站起来,往灌木丛上一靠。
“但是我最近闲逛听到一些事。”
“什么事?”
“今早护工交班时,我意外听见一些。
医护人员说‘谢先生好好的一个人,但就是十份力出三分,和他差不多时间进来的,比他还严重的已经可以慢慢走一小段路了,可谢先生,才堪堪能站起。’”
此刻他已经收了调笑的语调,正了神色,声音也微微冷了下去,似是想要发火但顾及着眼前人。
“阿瑾,为什么不好好做复健?你不想好起来吗?”
刚刚的暧昧尽数消散,只余下对峙。
“我有……”
谢瑾卿想要辩解,但很快被打断。
“你没有,我有去偷偷摸摸看过。”
“是因为,太痛苦了吗?可是,能重新站起来,是好事不是吗?”
“……”
谢瑾卿沉默了许久才勉强稳住情绪回了他一句。
“……没有人想让我站起来。”
“我不是人吗?我不想让你站起来吗?”
他这话像是点燃了什么。
“别人看得见你吗?我碰得到你吗?”
谢瑾卿说到此,拿出手机,点开相机,朝前方拍了一张,相机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那开着白色小花的灌木。
之后,他点开那张照片往前一摆。
“你只活在我眼中。”
“可是谢瑾卿,如果我真是你的幻觉,那么在你眼中,这张照片里该有我。”
……一时间万籁俱寂,无人再出声。
在外人眼中,他现在在和自己的幻觉争执,还要拍照,递给对面的看。
可是对面并没有人。
谢瑾卿收了手机,喊护工给他推回病房。
沈朝辞难得安静,他看了一眼谢瑾卿的背影,又回头看到刚刚换班还没来得及走的小护士正在疯狂的按手机。
而那个小护工是专程照顾谢瑾卿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想看看,他们说了什么。
仗着人看不见,他光明正大的就过去了。
然后……
[谢先生又和他幻想出来的人吵起来了。]
[人真的会和自己的幻觉吵架吗?]
[不知道……]
[他看着好难过啊。]
[或许是因为,他也知道对方是幻觉吧。我听见他说‘你只活在我眼中’]
[这不就意味着,他本身也知道,那个人幻觉吗?]
沈朝辞僵在原地,脑子好像停止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