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凤琴的眼里满是悲凉,要哭都哭不出的感觉。
“温大夫,你也看到了,我还没看病呢,他们就恨不得我死。”
郭凤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沙子在砂纸上摩擦。
“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脏了的,是不守妇道的坏女人了。”
“我还治什么病啊,反正治好了也是个破鞋,我还不如死了算了,省得拖累我那两个孩子,让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来……”郭凤琴说着,再次捂着脸,呜呜地痛哭起来。
温浅看着她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在这个时候,女性的贞洁和名誉比天还大,一旦被扣上“偷人”和“脏病”的帽子,真的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逼死。
“郭同志,你看着我。”温浅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严肃。
郭凤琴哭声一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温浅。
“他们说你偷人了,才生了那个所谓的脏病,你真的偷人了吗?”温浅直截了当地问道,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的眼睛。
听到“偷人”这两个字,郭凤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没有!温大夫,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啊!”郭凤琴疯狂地摇头,双手在空中乱挥,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我天天起早干活,地里的庄稼要种,家里的猪鸡要喂,两个孩子要吃要喝,公婆还要我伺候,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我上哪去偷人啊!”郭凤琴哭喊着,声音里满是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怒。
“他爹在外地修水库,一年到头也寄不回来几张票子,我要是不撑着这个家,这个家早就垮了!”
“我郭凤琴行得端做得正,这辈子就跟过他爹一个男人,我要是说了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郭凤琴哭得撕心裂肺,甚至要举手向天发誓。
温浅看着她那双虽然充满痛苦、却清澈坦荡的眼睛,知道她没有撒谎。
“好,我相信你。”
温浅放缓了语调,轻轻按住她颤抖的双肩,让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温浅转过身,扯了一张干净的纸巾递给她。
“既然你没有做过,那你为什么要用别人的无知和恶毒,来惩罚你自己?”温浅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是大夫,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得的可能只是普通的妇科炎症,就像感冒发烧一样,是很容易治好的,根本不是什么脏病。”温浅耐心地解释道。
郭凤琴听得一愣,连哭泣都忘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温浅。
“感……感冒发烧?”郭凤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
“对,就是因为平时不注意卫生,或者身体抵抗力下降,细菌感染引起的,任何女同志都有可能得,这很正常。”温浅肯定地说道。
“可……可我婆婆说,只有不干净的女人,才会烂皮肉……”郭凤琴的声音低了下去,眼里闪烁着挣扎的光芒。
“那是她没文化,胡说八道。”温浅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是京海医科大毕业的,你信我,还是信她一个连字都不识的农村老太太?”温浅淡淡看着她。
郭凤琴看着温浅,那颗原本已经沉入谷底、彻底绝望的心,仿佛突然照进了一束温暖的光。
很奇怪,此时温浅虽然没有说什么自己医术很好,肯定能治好自己的话,但郭风琴反而就是对温浅充满了信任。
“我是大夫,我是能帮你的。”温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