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孽缘（第2页）

江树远远看见他，仔仔细细熄了烟等着他过来。路之正走到他面前停下，闻到烟味皱了皱眉，警惕地问他来干什么。

江树轻轻摇摇头。

路之正还记得，他那天看起来好像特别高兴，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轻盈平和的氛围。他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他要是永远那么高兴就好了。

江树仰起头，安静地，深深地注视着他，像是要把他刻进脑海深处一般。路之正没有躲，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鬼使神差地，他向前走了半步，低头对上了那双平静又雀跃的浅色眼睛。

他们之间离接吻只差两厘米，谁也没有闭眼，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江树退开两步，又恢复了平常的轻浮嘴脸。

“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

“再说吧，回来哥哥请你吃饭。”

那是他的最后一句话。路之正想不明白他的话，想不明白他那天的目光，也想不明白他加速的心跳。

骗子。倒是好好说遗言啊。

“嘿，你那什么表情？什么话那么难以启齿，医生说我得了绝症快死了？”

病床上的人不知道路之正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弯弯绕绕，嘴上依旧不遗余力地上帝一千自损两万，认真想了一下又说：“我得了绝症快死了你应该高兴一点才对啊帅哥。”

路之正：“……”早就该知道这家伙吐不出什么象牙了。

“祸害遗千年，放心吧你现在还死不了。”路之正心情复杂表情更是复杂，脸色真像是刚上完坟，“感觉怎么样？身上有哪不舒服？”

看他这表情，江树反倒是暗暗松了口气。他刚刚乍一睁眼总觉得这小警察有哪里微妙的异样，现在的表情倒是如假包换的小警察本尊没错。

看来是错觉，可能是没醒透吧。江树两眼一闭张口就来：“头晕恶心头疼全身疼。”

说了跟没说一样。十个打架报警的有九个说头疼，路之正当警察再熟不过了。医生检查过，江树身上没什么伤，这人挨打姿势相当专业，很会护住要害，现场乍一看挺惨，实则最重的伤是额头上的擦伤，这混子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路之正心里有数。这话是说给医生伤情鉴定索赔用的，他关心的不是这个。

“人抓到了，看守所蹲着呢。”路之正没接这个话，“两个小混混，年纪挺小，那边主张你也动手了，算斗殴，今天派出所下班了，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约个笔录，给你开个委托书把伤情鉴定做了。”

江树倒是满不在乎的：“没必要，我直接签和解就完了。”

路之正酸道：“你签和解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

“会签的。”江树答得很快。

“你认识？”

“不认识。”

“……”路之正一言难尽地看向他，“你要不还是去鉴一下吧，我说脑子。”

“小伤，真没必要，去做了也没有轻微伤，”

“没听说过进医院躺着的小伤。”

“那你听少了。”

“头晕恶心头疼全身疼？”路之正搬出他刚刚自己说的。

江树一脸难以置信：“你是第一天出警吗，”

“你倒是挺有经验。”路之正酸溜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