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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蛾抵一命（第1页）

燕无休一拳挥了出去。

拳头没落在温晦脸上，而是擦着他的耳廓砸进了身后的墙。

墙面震动，扑簌簌落下几片碎砖。

燕无休的手背被碎石划破，血顺着手腕淌下来，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温晦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那样侧着头，看着燕无休砸在自己脸旁的那只拳头，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出拳很快”温晦说，“但你杀不了我，我死不了”

燕无休的拳头还钉在墙里。

他转过身，正面看着温晦。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呼出的白气在雪夜中交缠，像两条缠绕的蛇。

“温衔月在哪？”燕无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在他自己的身体里，被我关起来了”温晦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最里面，他听不见我们说话，也看不见你，他以为自己睡着了，在做梦呢”

“你把他怎么了？”

“我没有把他怎么了”温晦说，“我只是醒了，他醒的时候，我就睡着，他睡着的时候，我就醒着。”

“我们轮流用这具身体，用了二十年。”

“可是今天，我不想轮了。”

燕无休的心口突然一阵尖锐的疼。

他低头看，铜钱在他衣服里发烫，那光线强得透出了衣料。

他从领口掏出来一看，铜钱通体发红，像刚从火里取出来。

背面的蛾纹已经彻底亮了，翅膀上的纹路像血丝一样蔓延开来，布满整枚铜钱。

“铜钱快裂了”温晦说，“它裂开的时候，就是你身上那半颗心重新开始跳的时候。

“但它也意味着，你母亲最后留给你的那道锁，没了，没有锁，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就会醒。”

燕无休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温晦没有回答。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燕无休拿着铜钱的那只手。

温晦的手冰冷，像蛇一样。

燕无休本能地要甩开，却发现自己的手像被冻住了，使不上力。

“你听”温晦说。

燕无休强迫自己静下来。

风在耳边啸叫，远处有更夫敲响了三声梆子。

在这所有的声音底下，他听见了一个极细微的、从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动静。

不是心跳。

那个声音比心跳更轻、更慢、更古老。

像有什么人在他的身体深处，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着某扇门。

“那是燕无归。”温晦说，“你身体里的东西，它闻到了我的味道，它在叫你。”

“它叫的不是我。”燕无休抽回手，退后一步，“它叫的也不是你，它叫的是我们。”

温晦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