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随后不小心,笑出了声。
“啊……哈哈。”他慢悠悠走过来,抓起那孩子的衣领,将他一整个人提起后,望见他的手上抱着的那个纸扎的头套。他用大人教育孩子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对那无头小鬼说,
“沅沅,你吓到我的客人啦。”
“对不起嘛小云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沅沅忘记戴头套了。”噗,姐姐。我就说不可能就只有我一个人认错,他长得真的很像女孩子,名字也像!
云琦听到这话,脸唰一下就阴了下来,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叫哥哥。”
“哼。明明就是姐姐嘛!”那小鬼挣脱开束缚,抱着头套摇摇晃晃跑走了。
“哎哎!……”云琦还想挽留,突然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个人。他伸手把我一把从地上拽起来,又跟我耐心解释。
“这个孩子是疗养院的住客,太贪玩跑来这里,是不是吓到你了?毕竟这里是冥界嘛,鬼怪什么的还是很常见的,你知道的,这个疗养院也是一样的,因为在冥界,所以说接待的稀奇古怪的住客就更多了。”
“……没关系,我…适应适应就好。”看来我得锻炼锻炼胆量了,到时候把心脏病吓出来就老实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牵上我的手,拉着我继续往前走。我低头看见他右手上缠着的绷带,还带着一个翡翠玉镯。但牵我的那只手戴着黑色手套……可真讲究。我突然注意到他的用手习惯,回想起方才的事,好像这人习惯使用左手做事,是左撇子吗?
身边略过的景色无数,根本看不过来。但是我大致走马观花地扫视一圈发现:这个疗养院其实就是一座大型的园林。在苏杭一带常有,很有意境,很美。虽然遗憾的是我没去过。
“好啦,我们到了。欢迎来到宁泊湖。”
“中心内个,就是湖心亭。”
“湖心亭?”这谁取的名字?可真简单粗暴。
我的眼神随他指引的方向移向远方,是……一座钟楼,远远地,能听到钟声回荡,悠远,缠绵。远方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晚霞衬着湖面,月亮浮现在水中,颇有意境。冥界的月亮是幽蓝色的,好看。真奇怪,突然发觉我似是很久都没有好好观察过人间的天了。
之前每天埋头工作,一工作就是一整天,回家天都黑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哪还有闲心去看什么风景。现在倒好,在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事,倒是可以闲下来欣赏自然风光了。
这里真的很像西湖,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无论是园林还是湖心亭,总是给我一种再熟悉不过的感觉。不过令我疑惑的点是,我并没有去过杭州,只是在课本上学过,但就是感觉上很亲近这里,这种感觉很奇妙,有点说不上来。
他牵着我逛了整个疗养院,说是疗养院,但这里真的不是用来养生的安逸之地吗?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医院。天色慢慢暗下来,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回到了住处。
“好啦,天色晚了就不带池小友逛了。早点回房休息吧,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哦对了!池小友切记哦,晚上,千万不要出门,拉好帘帐,安心睡下就是了。”
“!……为什么??”这话……昭逸姐也对我说过,是在……缠,远村。对!缠远村!可是为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地望向他,想从他口中得到所谓的答案。
“嗯……这个的话,池小友就不要好奇啦,只要待在房间里就没有问题。”
“呃,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好了,不早了。”他直起身,看了我一眼,“你该睡了客人。”说完他就走了,可我还是有些疑惑,
“哎!等等!……”我话还没说完,望见了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回头瞥了我一眼,盯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我惹他生气了?怎么突然就……好可怕,那眼神像是会吃了我似的……算了算了还是不问了。归根结底还是怪我太自来熟了,啊哈哈…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昭逸会不会担心啊,要是…啊,对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反正也才过去一小会儿吧,没什么好担心的。话虽这么说,但是我的神经还是在紧绷着,似乎待在这么个……不三不四的地方真的很难让人安心。
门已经关上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远。我站在房间中央,灯还亮着,四周安静得像沉在水底。一个人这样说,可能是吓唬我。但两个人这样说……昭逸说过,云琦也说过。他们不像是串通好了来吓我的。那到底是为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想不通。但我不是那种能带着“不知道”安稳睡着的人。我走到门边,手指搭在门闩上,没有拉开。晚风从门缝里渗进来,凉的。我现在只是站在那里,还没有推开门。但我已经在想,如果我真的出去了,会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