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道殿的长明灯从不晃动。
那日谢临渊翻到卷宗末页时,灯芯弯了一下。
他抬眼,窗缝漏进来的风正把案角的纸页掀起来又落回去。
他低头看了很久自己压在纸面上的手指,指腹底下那行字墨迹已干,收笔处的弧度和记忆里某个人的习惯重合了。
他把卷宗合上,从抽屉里取出第三案的任务文书,封好,压上渡厄司签章。
然后站着想了一会儿,又拆开封口,在内页最后一行添了一行字:
“此案与雀族长老会样本流向有关。”
重新封好,放进待发的文书格里。长明灯焰心立直,再也没有晃动过。
云糯站在万灵仙墟东市第三家茶铺门口的时候,日光正好从正头顶照下来。
门板关着,门楣上的匾面空白,台阶上蹲着一个穿灰短褐的少年,正托着腮看街上来往的行人。
云糯从他面前经过,少年抬起头来,浅褐色的眼珠被日光晒得发亮:“你回来了。”
云糯停住:“你在等我?”
“等了三天了。”少年站起来拍拍袍摆,
“有人让我在这儿等一个白头发猫耳朵的人,说你会来。戴斗笠的,扔了封信就跑。”
他递过来一封信。
云糯拆开,里面只有三个字:“看着他。”他把信折好放回袖袋:“你叫什么?”
“鹊羽,刚飞升,还没找到差事。我能跟着你吗?”
云糯想了想:“你帮我查一件事——东市第三家茶铺的契书压在哪个衙门。
明天天亮,飞升台见。”
鹊羽点头跑了。
云糯走回洞府推开门的瞬间,余光扫到窗台上多了一只墨绿色小瓷瓶,封口塞软木塞,瓶底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临衍的:“凝神丹。”
他拧开瓶塞闻了一下,药味清苦干净。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道已经消掉的红痕。
临衍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写卷宗那几天房门一直没锁,可能是趁他不在的时候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