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大门在面前拉开。
开门的家丁瘦而利落,目光扫过临衍腕上新缠的布条停了一瞬,侧身让路:
“家主等你们很久了。”
云糯跨过门槛的时候脚底发虚,力气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小截。
他没停,一步踩实迈了进去。
临衍跟在他侧后方,进门的时候肩膀擦过他的肩。
那一下很轻,但云糯感觉到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多停了半拍,像在用那一下试探他站不站得稳。
等他站稳了,临衍才退回半步的位置。
云糯没有说话,但他知道临衍刚才那一下不是偶然擦上的。
第一重院子的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间嵌着铜丝。
云糯低头看了一眼。临衍也低头看了。
两个人在同一刻放慢了脚步,又同时抬起来继续走。
没有人交换眼神,但云糯知道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周家连地面都在防人。
走完这一重院子的时候云糯感觉到临衍从侧后方移到了和他平行的地方。
他偏头看了一眼,临衍已经走在他左边了,那只缠着布条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朝下,袖口盖住了布条的边缘。
这个位置让他觉得踏实了一些。
第二重院子种着桂树。
云糯走过第三棵树的时候闻到一股铁器搁久了泛上来的酸味。
他偏了一下头,临衍已经站到他侧前方了,把他和那棵树隔开。
云糯看着他的背影。
他怎么比我快一步,我还没转头他已经站过去了。
云糯走回原来的位置时那道身影才退开,像一面会自己移动的墙。
正堂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深色锦袍,身量不高。
他看见两人进来拱了拱手:
“二位,坐。”
正堂里摆着案席,木案上放着茶盏,茶水浅碧色,冒着热气。
云糯在案前坐下,手搭在膝盖上。临衍没有坐,站在他侧后方。
周家主看了临衍一眼:
“这位是?”
“搭档。”云糯说。
周家主没有追问,把一只茶盏往云糯面前推了推:
“尝尝,今年的新茶。”
云糯没有动。
临衍的手从他身侧伸过来,端起那杯茶搁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把自己的杯盏换到了云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