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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剧群像第二章 听水滴的哭声（第7页）

“若先生方便，愿闻其详。“

那人的目光有些远。

“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想知道为什么吗？“那人又道，“我总是想尝试改变一些事。但我试过，没用的。所以我不说了，不试了。我就在这里，看每年花开花落，等该发生的事发生。“

“等？“

“等。譬如那即将到来的白山黑水的朱里真人崛起，譬如那腾格里的狼腾慢慢苏醒——“

“朱里真人？“他重复了一遍，“白山黑水？腾格里？先生说的是何方？“

“东北。“那人道，“再北。“

秦观道：“先生所指，莫非契丹？“

“不是契丹。契丹已老。“那人摇头，“是契丹背后的。“

秦观越发觉得不着边际。他本朝北边是契丹，契丹背后再北，那便是荒外之地。

“那倒是要问先生——等这些做什么？“

那人未答，反而问道：“那先生在等什么？秦少游？”

那人自答。

“我在等当年谢安没有下完的棋，我在等当年黄巢没有杀掠的长安。“

“我更是在等——“那人道，“嵇康临刑前弹奏的最后一曲广陵散，并没有绝于天下。“

“谢安的棋，史无未下完之说。黄巢的长安，早已毁于兵火。嵇康的《广陵散》，临终一曲便绝。先生所言，与史相悖。“

“信也好，不信也罢。那就当我胡言乱语。“

术士惑人，惯用陈年故事，故弄玄虚。他此前在扬州也见过几个，皆是如此。

秦观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疯子，难怪人说是怪人。

他站起身。

“晚辈还有别事，先告辞了。“

那人未起身，只坐着，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是疯子？“

“先生若是有心救世，为何不出山？先生若是无心，又何必等？不过一忙于功名利禄之徒。“

那人道，“觉得我胡言乱语，也是常理。“

“自便。“

他转身欲走。刚走出两步，那人又开口。

“少游。“

“听。“

“听什么？“

“水滴的哭声。”

“是她求而不得的声音。“怪人的目光望着矮几上那只旧陶碗。

秦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陶碗里的水静着，并无一滴落下。

他侧耳。此时街市喧闹，担挑车辙、叫卖吆喝，何来水滴声？

正欲开口，忽听得街东头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