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先生负责带上连续半年的地脉读数抄本、低阶地气探测玉片,当场演示:怎么测地气、怎么判断危险、哪些征兆才是真的地脉异动;
秦主事带上几名药师,免费给百姓做简单诊脉,顺便讲讲「地蚀真正的早期症状」——不是什么‘被选中献祭’,是长期在高戾气矿层劳作后的体虚、失眠;还有对应的调养方子;
李烽带人把阵网示意图(隐去高阶阵眼精确位置)画在巨大布帛上,讲清楚城墙、街巷那些不起眼的石头是干什么的;
石砚带上完整公库账目简版,当众宣读;并且宣布:往后每月一次,公库支出明细全部开放,任何黑岩城居民,都可以在万宝阁登记、由专人陪同查阅细账;
至于那个被关押的归墟激进派……不带去广场示众。但是可以由温先生客观讲清楚:有一部分人认为‘唯有毁灭才是正道’、不认同现在的路线;此人没有受刑、没有被杀;我们正在和归墟正统那边联络处理;我们不隐瞒‘还有敌人’这件事——但敌人不是地脉,也不是黑岩城自己人。”
阿荆有点迟疑:“……把这么多东西公开?不怕真的有心之人趁机记下有用信息?”
“有用,但有限。”凌砚冷静道,“真正的核心机密我们已经隐去;可「透明」本身,就是力量。
老百姓不需要学会布杀阵;他们需要知道:管理他们安危的这群人,没有藏着一个要吃掉大家的秘密。
还有一件事——”
她笔尖一顿,又添上一条:
“下个月那场万宝阁大型拍卖会,我们额外加一个「无底价公益拍区」。
拍品由万宝阁、药丰行、青岚商行自愿捐赠;所有拍卖所得,一分不留,全部直接送入安护公库;当场清点、当场公示;并且我们会邀请城中德高望重的老人、商号代表,全程监场。
不是作秀;是用真金白银告诉所有人:我们从公库里拿钱难;往里面放钱的时候,我们也没有手软。”
石砚听得心脏怦怦跳:
“阁主……这手笔太大了。光是万宝阁捐赠那几件,价值就不小;而且一旦做了,以后每一次大型拍卖会,大家都会盯着这笔公益款;等于给自己上了一道枷锁。”
“枷锁本来就该有。”凌砚把笔放下,“权力、声望、钱财,本来就该被看得见的规矩捆住。
我不怕别人盯着;我怕的是没人敢看、没人敢问——那样的日子,离腐烂就不远了。”
接下来三天,整个安护会都在为此运转。
他们没有派人到处“宣传我们要自证清白”;只是在城门、茶楼、市集公告栏,贴上朴素的告示:
「安护会将公开地脉记录、阵网常识、公库账目;免费义诊、免费教学基础避险之法;愿有意者,三日后辰时,至万宝阁前广场。」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激烈辩驳;就那样安安静静贴在那里。
流言并没有立刻消失;依旧有人在私下嘀咕;但也有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心里生出一点念头:
——要是他们真有鬼,为什么敢把账本、数据都摆出来?
——去看看也无妨;反正听听又不要钱。
苏淮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驿馆里整理货单。
他听完手下回报,沉默很久,而后轻轻叹了一句:
“这个凌砚……最厉害的从来不是鉴物眼光,也不是经商头脑。
是她懂一件很多强者、很多大商人一辈子都不懂的事:想要聚住人心,不能只靠给恩惠;要敢把自己放在和众人一样的秤上称一称。
吩咐下去。青岚商行捐三件不错的宝贝进公益拍区;不用太贵,但要有辨识度;另外,到了公讲会那天,我们也派人过去听——好好学学。”
公讲会那一日,天朗气清。
广场上人山人海,却并不喧哗。
巨大的阵图布帛被高高挂起;温阵师没有讲什么玄之又玄的大道;他拿起一块不起眼的玉片,走到人群前面,当场测了测脚下地气,然后把玉片递给前排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