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试试。不用斗气,只要用手轻轻按住。感觉到微微发热,就是地气平稳;要是冰得刺骨、还嗡嗡震,就要立刻上报城卫。不是什么魔法,是地气与玉材本身的共鸣而已。”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试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秦漠那边诊脉长队排得很长;他一边号脉,一边耐心解释:
“地蚀不是诅咒。就像水里有毒要生病一样;是环境对人的影响;好好休息、按时吃药、避开高危矿点,大多都能调养回来;那些说‘被地脉选中’的话,不要信。”
李烽讲城防与预警;石砚念账目;有人当场举手提问:上个月那笔「孤儿学堂木料钱」为什么比预估多了两成?
石砚不慌,拿出木料商的收据、还有当时暴雨冲坏地基、必须额外加固的记录,一一给大家传看;提问的人看完,点点头,退了回去。
凌砚没有站在高台最中央接受所有人注视;她大部分时候都站在侧边;有人专门挤过来,大声问她:
“凌阁主!外面说你和地脉有契约、要牺牲我们——是不是真的?!”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全部聚在她身上。
凌砚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清亮,足够让周围一大片人听见:
“我没有和谁订过什么献祭契约。
我的确有能感应地脉契印的能力;这份能力不是奖赏,是一份需要不停小心、不停学习的责任。
封台之下有地脉心;它会影响这片大地;它有危险,但不是‘有意识要吃人的怪物’。
安护会做的一切,不是‘侍奉它’;是「观测它、制衡它、保护我们自己」。
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被质疑;以后每一笔账、每一次阵检,都可以被查验。
我不能保证黑岩城永远没有灾祸;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拿全城人的性命,去换什么力量或者长生。
信与不信,大家可以慢慢看、慢慢判断;我只求一件事:不要被藏在暗处、不敢站出来说话的人,牵着自己的恐惧走。”
没有激昂誓词,没有赌咒发誓。
可就是这份平静坦荡,比很多慷慨陈词更有力量。
人群里有人率先鼓起掌;然后掌声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漫开。
当然,依旧有人半信半疑;依旧有人私下还有嘀咕;但那种「山雨欲来、人人自危」的紧绷感,已经散了大半。
黄昏时人渐渐散去;阿荆走到凌砚身边,有点疲惫,却带着笑意:
“成了。我看见之前要退捐的那两个商号老板,都在登记,要申请下个月来监账。”
凌砚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望向北方。
北边的信使应该快要回来了——他们送去给寒岑的信,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有回音。
她心里清楚:
流言可以被澄清;激进派不会就此消失;未来还有更多麻烦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那又如何?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她一个穿越而来的异乡人,没有逆天血脉、没有系统无脑投喂;可她有一间商号、一群愿意并肩的人、还有一套「尽量透明、尽量审慎、尽量不忘记为何出发」的规矩。
风会带来谣言;也会带来远方的消息。
万宝阁的拍卖会,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