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辞盈却难以分辨,也难以承受其中的情绪,双睫微垂。
青年沉默一瞬后抬起手轻抚过她的发丝,带着温热的力道从脑后一路落至肩背。
在胸腔有些失衡的跳动中,她听见:
“好,你有数便好,需要什么都可以来找哥哥。”
兄妹二人聊得忘了时辰,暮色已四起,柳让尘还要回府处理公事。
“哥哥,我送你出去吧。”
“天凉,围上披风再出门。”
柳让尘取下搭在架上的披风,屋中格局与之前有些出入,外间除了书案,博古架也挪至墙边。柳让尘余光一扫,发现他曾见过的一样物件消失不见。
一根鞭子。
他不知她何时竟耍起了鞭子。
上次迈入疏春院时,正碰见一位学子鲜血淋漓倒在地上,而一根沾满血迹的长鞭握在她手中,那血沾满了她的袍角。
没发现任何鞭子的踪影,柳让尘彻底放下了心。
汀离体弱,无法舞刀弄枪,想必只是一时兴趣,如此就好。
他不用担心那鞭子粗糙磨伤她的手。
亭台楼阁,日暮黄昏倒影在湖中,书院占地极大,二人穿梭在游廊之上。
“若是想回府里,随时回来,你的院子下人们日日都打扫。你不在,我自己冷清的很。”
玉辞盈看向柳让尘,点了点头。
“这披风有些旧了,怎的入秋也不裁些新衣?府里每月都备了你的衣裳,我让人送些来。”
临近分别,他一颗心怎么也落不下去,似乎生怕她照顾不好自己。
玉辞盈失笑,“不用了,哥哥。书院还能缺我吃穿不成?何况我自己也领俸禄,这点银子还是有的。”
毕竟是帝王亲下旨意,玉辞盈也有品级,五品。
“这天变得快,等入冬再备厚衣物就来不及了。若你不喜那些样式,我让人过来量尺寸,你自己挑选样式。”
若她再受凉有个头疼脑热,柳让尘怕自己忍不住把人带回府。
想到府里,他又心中默叹。
玉辞盈的院子他有空便去坐坐,只是主人已一年未曾回去,原本的气息早就淡了。
“好,那哥哥也照顾好自己。”
柳让尘回过神,听见这句关心之语,笑着用食指刮了下玉辞盈的鼻子。
“还知道惦记哥哥,那就抽空回府看看。”
两人行过拐角处,交谈声始终未停,多数是柳让尘在讲,玉辞盈一一附和。
“呵,无凭,看看是哪来的一对兄弟情深。”
风里透着股讽意。
玉辞盈循着声音望去,前方小径草木半掩,一锦红身影格外醒目。
先是一截玉般的腕骨,往上指尖虚虚握着柄折扇,由上而去,穿过华丽锦带,便见公子玉面,难得的雌雄莫辨之美。
肤色是极冷的白,眉眼昳丽,一双凤目此刻漆黑如黛,眼尾迤逦。
郎艳独绝,偏偏那人唇角微勾,转眸间有摄人心魂之感,在此日暮昼夜交替时分,竟仿若艳鬼。
身后跟了一名侍从,应是他口中的‘无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