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辞盈几日来待在疏春院,倒是第一次望见这书院的夜景。
亭台楼阁立于光影下,檐下花纹、廊柱流光交相辉映,颇有几分错落有致的意趣。
玉辞盈视线投向远处,未留神身前,不知从何处突地窜出来一道身影!直直向她撞来——
路径狭小,玉辞盈一时来不及避让,麻痛骤然自肩膀传来,脚下往后一个踉跄,筠昭连忙上前稳住了她的身形。
“先生——”
此人是刻意与她相撞!
“哟,先生年纪轻轻就眼瞎了吗?”
玉辞盈闻着这讥讽之语看去,一少年郎懒散而立,身姿遮住了后方满园烛火,五官逆着光,半明半暗,形如鬼影。
许是看出了她的怔松,少年冷嗤一声,抬手将火折子点燃,举至自己脸庞前。
明光自他一个呼吸间亮起,光影摇晃,照亮了那张脸。
马尾高束,透着股少年意气,眸漆黑而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眼下却有一抹泪痣。
表情带着点玩世不恭,但在此情此景下,邪气一览无余。
薄唇一勾,“怎么,三月未见,先生不认识我这张脸了?”
玉辞盈的确不认识。
清朗之音在此刻蓦地有些渗人,“那先生,该认识我这双腿吧。。。”
【下一位,鲜衣怒马少年意气的小侯爷,被你五花大绑一鞭鞭抽断了腿!当时血流成河,场面惨绝人寰,更显得你毫无人性,手段狠厉让人胆寒呐——】
“。。。”
玉辞盈快麻木了。
到底还有几位。。。
书院学子统共没有多少,没有更恨,全是最恨吗?
【宿主放心,没了,就只有这么几人。】
就。。。只有?
四个难道很少吗?
“今日想离我这院子,你只能如贱狗一般爬出去!”
暗红血水由上至下从石阶淌落,邵清澹双手被缚于身后,锦袍下摆几乎浸泡在血中。
双腿呈现不正常扭曲状,绸裤破碎成条,露出交错深可见骨的鞭痕。
“废。。。物。”
如死狗一般的少年趴伏在石阶上,却仍奋力昂首,半张面染满血迹犹如恶鬼。森冷眸光利剑般射向手持长鞭之人。
“玉汀离,你真是个废物,有本事将我眼睛也剜了啊。”
恶魂难压戾气,面容扭曲,接连又是几鞭挞在邵清澹双膝之上。
那双腿只剩本能的细微抽搐,邵清澹死死咬着牙未惨呼一声,随着恶魂表情越发狰狞,他反倒自胸膛中发出阵阵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