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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没有潘月琴（第2页）

潘月琴点了点头，自己走进空屋。

她先到茶几边，手停在半空。那里本该有药盒。她没有假装摸到，只说：“周三早上的药还在，昨晚那格空着。盒盖左边裂了一道。”

纪衡让小谢、罗师傅和白庆山分别站在不同位置。

“不要补她没说完的部分。”他说，“只核对与自己经手动作有关的事实。”

小谢说：“我见过门口的小秤，没见过药盒。”

罗师傅说：“她右耳压痕与描线片一致，没来过这间屋。”

白庆山隔着墙说：“我只能确认三零二的墙今天没有回音。”

没有人完整证明这是潘月琴的家。

可三个人的回答也没有互相覆盖。

纪衡看着玄关地砖上的磨损、小秤留下的圆印和西墙记录片的波形。物品消失了，长期动作造成的痕迹还在；见证人的记忆不可靠，刚刚履行的责任仍能被各自保存。

他在工作记录中第一次写下假说：

【当单一归属被排除时，多项互不依赖、由不同主体持续承担的当前责任，可能在短时间内保留物主与现行生活的连接。】

下面紧接着写：

【尚未完成零点验证。不得作为通用结论。】

潘月琴看完，问：“说人话。”

“不需要有一个人知道您全部的生活。”纪衡说，“每个人只对自己一直在做的事负责，也许够用。”

“也许？”

“没有成功以前，只能说也许。”

“失败呢？”

“零点以后，您可能不再被这里的关系确认。”

潘月琴走到空桌旁坐下。椅子还在，椅脚右后方垫着一片折叠纸壳。她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片纸壳是我垫的。”

纪衡没有把它装袋。

“它现在还在您的屋里。”他说，“由您自己说明。”

潘月琴把纸壳抽出来，椅子立刻晃了一下。她重新垫回去，直到四只椅脚都落稳。

“十二年前我丈夫走以后，这把椅子就总晃。”她说，“纸壳是我自己垫的，没人替我记。”

纪衡没有追问丈夫姓名。当前案件需要的是她现在如何生活，不是再找一个已故亲属替她取得资格。

“您想让这项进入提交吗？”

“不用。”潘月琴说，“它只证明我会垫桌椅，不证明谁每天来敲墙。”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些事实属于自己，哪些责任属于别人。

周溯从走廊尽头回来。他确认楼道门、后门和楼外临时安置点都能使用，右手拎着封好的助听器物证盒。

距离零点还有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