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伤口被纱布盖住,她的手按在上面,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压住还在渗血的创面。
诸伏景光的心下压着的那种奇异的情感,又升了上去,额角那层薄汗又密了一层,后背的肌肉绷得发硬。
他一动不动。
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去,从腰侧绕到后背,再从前腹穿过来。
偏偏她也学着他装成的那副好好先生摸样,绕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宝贵易碎的物品。
最后,伤口被完全盖住了,纱布平整地贴在他腰上,只差最后一步。
打结。
抬起头来,手里还用力扯着纱布的两端,想问问诸伏景光接下来要怎么做。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诸伏景光的眼睛很亮。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他盯着她看,眼尾微微上挑,海蓝色的虹膜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死死压着。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很难过?
江流奈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又要哭了。上次他哭的时候,眼睛也是这样亮晶晶的,水光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滚下来,她凑近去闻,是咸的。
这次她下意识地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想去闻一闻是不是又有咸咸的味道。
但她闻到的不是咸的。
是甜的。奶油的甜,草莓的甜,蛋糕胚的甜。
那股甜香从他的嘴唇之间溢出来,和他刚刚咽下去的那口蛋糕一个味道,和她自己嘴里残留的奶油一个味道。
她的眼眸不由自主地盯了上去。
诸伏景光没有动。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变得更慢,更深。纱布还攥在她手里,两端绷得紧紧的,勒在他腰上。
诸伏景光有一种错觉,江流奈要把他勒的窒息,但她偏偏却用那般轻柔地动作对待他,让他无从推卸他的责任。
她的脸就在他面前,黑沉沉的眼睛低垂着,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很专注,像在辨认什么。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温热的,拂过他唇尖,带着奶油的香甜。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然后他听着自己诱惑般,像是湿漉漉的海妖要让船上的水手沾上自己身上的海水,一同沉入大海,他问:“这个不太甜,要不要试试味道?”
香甜的味道笼罩着江流奈,太近了,进到让她本就只能凭借本能思考的大脑更加停止思考。
近到她能看清他唇缝间那点湿润的光泽,近到她呼出的气息撞在他嘴唇上,又反弹回来,带着同样的甜。
没有危险,正确。
获取食物,正确。
温暖,正确。
舒适,正确。
很快,两个人就觉得不是很舒服,江流奈在他的身侧。
她的肩卡在他的胸膛里,像是在拒绝,这个念头让诸伏景光很不满意。
“坐上来。”
他双手抱起江流奈放到了自己的腰上,不顾背后已经渗出血的纱布,完全贴合的触感,没有灯光只能听见声音的房间,让两个人只能凭借本能,他捏住江流奈的后颈,摸着她的侧脸,掐停江流奈因为闻到浓厚血腥味而恢复几分的理智说道:“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