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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4页）
原本潮水般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路然在高台中央站定。
他眉眼精致，却并不柔弱。
眼尾一粒泪痣，压着几分艳色，抬眸间又带着一股锋利。
人群中很快响起窃窃私语。
“这么年轻？”
“似乎真是今年的考生。”
“生得真好！”
路然先向白袍书生与文清月抬手一礼。
“方才听二位一番论道，在下获益良多。”
他顿了顿。
“只是二位所说的‘强’，似乎并非同一个字。”
白袍书生微微一怔。
“分明是同一个字，有何不同？”
“林公子所说的强，是能胜敌，能求生，能以自身力量改变胜负。”
路然又看向文清月。
“文姑娘所说的强，则是不畏生死，敢护他人，能守住心中之义。”
“一个说的是力量。”
“一个说的是心性。”
“二者本就不同，又何必将它们抢进同一个答案里？”
高台下渐渐安静。
白袍书生问：“依公子所言，力量与心性必须分开？”
“可以分开看，却不能真的分开。”
路然道：“有力量而无心性，力量越大，旁人受害越深。有心性而无能力，也可能什么都护不住。”
“可若一个人有力量，便一定算强者，那么恃强凌弱之人、屠戮平民之人，岂不也该受万人敬仰？”
台下一片寂静。
有人下意识想说“当然不是”，话到唇边，又生生停住。
路然再问：“可若一个人只要敢死，便一定算强者，那么不辨是非、不计后果，一心寻死之人，岂不也该被记入英雄冢？”
这一次，文清月也沉默了。
因为答案同样是否定的。
“所以，胜负不能独自定义强者，死生也不能。”
路然的声音不高。
经由传影之气，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个人耳中。
“是故。”
他微微停顿。
街头的风吹动长匾。台下千百人，无一人出声。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