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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仆（第1页）

第4章收仆

天已经黑透了。

苏亦淮沿着山路往回走，衣摆沾了露气，凉丝丝地贴在腿上。他步子放得慢，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杂役院那滩泥，和那个死咬着牙不肯出声的少年。

“系统，”他在心里喊，“凌云这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

系统沉默片刻，才道：【这得看你怎么做。】

苏亦淮没接话。他还能怎么做？总不能天天往杂役院跑，今儿寻灵兽，明儿寻猫，演个没完。

正想着，他后颈忽然一凉。

不是风。

一股极淡、极轻的气息，正贴在他身后，若有若无。若非这具身体是实打实的元婴修士，本能地警觉起来，他几乎就要忽略过去。

苏亦淮猛地回头。山道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把青石照得发白。

“小师弟，找什么呢？”

清凌凌的嗓音，几乎贴着他耳后炸开。

苏亦淮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下一瞬，一道浅绿色的身影从道旁老松后头窜出，脚尖轻点，稳稳落在山道中央，笑得眉眼弯弯。

正是柳含烟。

她背着手，歪着脑袋，一双眼睛亮得跟山里的狐狸似的：“小师弟，你这一路鬼鬼祟祟，去杂役院做什么呀？”

苏亦淮：“……”

她跟了他一路？

他面上强装镇定，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这丫头隐匿气息的功夫，怎么这么好？他竟半点没察觉……不，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苏亦淮轻咳一声，端出亲传弟子的架子，“我去杂役院，是为了帮你寻灵兽啊。”

柳含烟眨了眨眼，忽然“噗嗤”笑出来，拖长了调子，一步一步凑近：“小师弟——我的灵兽，好好儿在洞府里睡着呢。你找哪门子的灵兽？”

苏亦淮的心，漏跳了一拍。

坏了，穿帮了。

他面上却不显，反倒作出一副恍然的样子，轻轻“啊”了一声：“听外门弟子说，山脚今儿见了只蓝毛灵狐，我还当是你那只跑出来了。原是虚惊一场。”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柳含烟没接话，只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他，那眼神活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

苏亦淮被她看得发毛，赶紧反客为主，状似无意道：“倒是你消息灵通。小师姐，我问问你，杂役院里是不是有个特别瘦、不爱说话的小孩？叫什么……凌什么的。”

“凌云！”柳含烟果然被勾起了话头，一拍巴掌，“你撞见他了？那可是咱们天剑宫有名的‘无灵根废物’，连灵根都没有，经脉还堵死了，还是因为体质比别人强上一些，才被收作杂役干点苦活，好歹有口饭吃”

她压低声音，一副分享大八卦的架势：“他啊，成天被那些杂役欺负，拳打脚踢都算轻的。管杂役的王福最不是东西，欺软怕硬、势利刻薄，就可着劲儿压榨他们。小师弟你今儿去，该不会撞见……”

“撞见了。”苏亦淮淡淡道，“一群人，把个活人往泥里踩。”

柳含烟的笑，敛了敛。

苏亦淮没再多说，心里的念头，反而更坚定了——得把人带走。

“哟，”柳含烟忽然又凑过来，眯眼打趣，“小师弟怎么突然对个小杂役这么上心？”她拖长了音，“你俩……有古怪吧？”

苏亦淮：“……小师姐你想多了。”

他丢下这句话，闷头往住处走。身后，柳含烟的轻笑声像只小钩子，一路追着他：“有古怪，肯定有古怪~”

苏亦淮的脚步，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回到住处，关上房门，苏亦淮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瘫在榻上，望着青色帐顶发呆。

带走凌云，谈何容易。不能点破身份，不能显得刻意，更不能让任何人起疑。

“系统，”他翻了个身，“你说，我该怎么名正言顺地，把一个杂役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