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凌阳轻轻摇了摇头,“今日的猎物已经够多了,到这里只是为了锻炼箭法,若是再带些猎物回去,恐怕又要多生事端了。”
神子闻言,想了想如今凌阳招人妒恨,低调一些确实也在理,便也不再多问了。
可二人没走几步,就突然听见左侧的树林中传来明显的脚步声,还有低矮树枝被折断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靠近得很快,像是有什么猛兽正迅速奔来。
二人自然而然地向左侧的小山坡上望去,顿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来的竟是一只凶猛的老虎?
“嗷!”那只老虎看见面前的人影,兴奋地咆哮了一声,速度不减地从小山坡上一跃而下,径直扑向二人。
“小心!”凌阳大喊一声,右手一拉,立刻原地跃起,又借着缰绳的拉力让自己跃得更高了一些,然后双手抱住神子,顺势带着她在地上翻滚几圈,一起滚到了远离老虎的位置。
“呜呜……”但那匹白马躲闪不及,颈部被老虎一口咬住,顿时鲜血淋漓,发出几声痛苦的嘶吼后就没了动静。
凌阳带着神子翻滚几圈,最后自己倒在地上,让神子躺在自己身上减少伤害,稳住身形之后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撞击的痛感,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神子摇摇头,快速站起身,又伸手将凌阳拉了起来,问道:“你怎么样?”
“无碍。”凌阳转过头看向那只咬了白马之后刚抬起头的老虎,一步跨到神子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右手从背后取出一只箭放到左手的弓上,抬手一边进行瞄准一边提醒,“我尽量拖住它,还请神子速速离开,去找附近的围兵。”
神子皱了皱眉,看了看那只老虎,心想今日的预言怕是要成真了。
其实她今日会进入猎场,根本不是因为无聊,而是她在营帐内突然预言到了凌阳在树林中受伤的场景。
神族不为人知的能力之一就是预言,他们往往会在突然之间看到一个未来的场景。在那个场景中,他们不仅可以看到当时的人和景致,还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甚至闻到那时的味道。虽然预言的场景只会出现一瞬,但也足够他们判断将来会发生什么了。若预言后他们认为无需干预,则可坐视不理,但若认为需要干预,也可采取一些行动改变预言所示的未来,这或许会改变别人的命运,但对神族不会有任何反噬,倒是一种颇为有利的能力。
但为了避免成为天下人争夺的对象,神族的能力一直是不为外人所知的,因此她无法将此事告知他人,也无法因为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带兵前来查看,便只好独自来此。而预言中她只看到凌阳受伤躺在地上的样子,并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受伤,也不知道他究竟伤得多重,就更不能带外人前来了,因为一旦凌阳伤重,她必须隐秘地为他治疗,不能让他人知道她的能力,也不能让他人知道她会将能力用在除了皇帝之外的人身上。
而她如此担心凌阳,则是因为另一则预言。在她第一次看到凌阳的时候,她就预言,凌阳将会成为龙阙国下一位皇帝。
神族与龙阙国皇室早已成了不可分割的合作关系,因此,这则预言的内容极为重要,它不仅关乎龙阙国的未来,还关乎神族今后的延续。于是在了解得知凌阳是一个文武双全、一心为民的人,且家世、门风、威望均胜过如今在朝的其他官员之后,帮助凌阳,让他能顺利成为下一位皇帝,就成了她要做的事。毕竟比起那位野心勃勃的丞相,神族更愿意将天下和保护九天神池的重任交到凌阳的手中。
而年幼的现任皇帝龙祁佑,他本就不是做皇帝的料,且他自己也从不想坐在那个位子上,这是他自己告诉神子的。因此,对于现在的龙阙国来说,凌阳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只是凌阳对龙阙国忠心耿耿,眼下还对那至高的权势没有任何想法,且预言的内容一旦提前说出,事情或许会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因此神子也不便将这一切宣之于口,只能都藏于心中。
老虎盯着面前的二人,尚未发动攻击,不知是否是因为看到神子,有些犹豫。但它依旧充满警惕地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四足也微微弯曲着准备随时跃起,看来还是无法避免与之一战了。
“管围大臣曾带人勘察过猎场,这次应无此等猛兽才对。”神子有些怀疑老虎的来源,小声嘀咕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它放了进来?”凌阳微微阖眸,又仔细看了看那只老虎,“倒也在理,猎场的最外围有第二批围兵把守,若有老虎袭来,当早有预警。但若是有人故意收买或暗杀一两个围兵,突破了一个口子,这老虎能悄然来到此处就不足为奇了。而此事一旦败露,只需说是围兵勘察时不够仔细即可。”
“看来畏惧将军权力的人,已经等不及了。而今日春猎,确实是一个极好的下手时机,错过又要再等一年。”
凌阳继续盯着老虎,见它似乎还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发起进攻,于是他莞尔,轻声问:“神子还不走?你就不怕它是冲着你来的?”
神子眯了眯眼,调笑道:“我好像,没有将军那么招人恨。”
“……”凌阳闻言,浅笑着摇了摇头,又提醒道,“那就请神子找棵树爬上去,确保自己的安全,不必管我。”
说话间,凌阳将手中的箭射了出去,但老虎早有准备,向旁边一跃,就躲开了那支箭。那支箭擦过老虎的后足,斜插在了草地上。
神子趁机向侧后方跑了几步,找了一棵看起来还算结实又易于攀爬的树,开始努力向树上爬去。
老虎站定后又转身对着凌阳再次跃起,向凌阳扑了过去。凌阳抬起右手从背后的箭筒取箭,发现已经只剩两支箭了,便迅速抽出一支架于弓上,一边瞄准一边向前跑了两步,接着向后弯腰,双腿跪在草地上借助方才奔跑带来的力量向前滑动,抬头看着已跃到自己上方的老虎,将箭射了出去。
那支箭射中了老虎的下腹部,老虎落在地上,痛苦地扭头呜咽了几声。凌阳则迅速站起,抽出最后一只箭瞄准它的脖颈又一次进行了射击。
“呜呜呜……”脖颈被箭矢射中,近距离的射击也导致伤口颇深,老虎吃痛地低吼了几声,就无力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左侧的小山坡上又传来方才老虎奔来的那种声音,右前方也传来神子惊慌的声音。
“小心左侧!”
凌阳应声向左侧看去,却见另一只老虎突然从树林中窜出来,朝着他飞扑而来。但方才瞄准第一只老虎耽误了时间,眼下这第二只老虎已经近在咫尺,应是无法完全躲开了,凌阳本能地抬起左手护住了脸,同时身体向右后方倒去,以尽量躲避第二只老虎。
只听“刺啦”的一声,左上臂的衣服被老虎的利爪撕裂,鲜红的血液也瞬间流淌出来。凌阳在地上又翻滚几圈,而后迅速站了起来,面对着第二只老虎。
“将军……”神子坐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见凌阳受伤,忍不住担忧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