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伤罢了,不必惊慌。”凌阳抬起右手制止了神子,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老虎,见神子在老虎背后的低矮树枝上坐着,所在位置太低,不足以躲避老虎,又道,“神子可否再爬高一些?”
“呜嗷!”第二只老虎的体型比第一只更大,它从小山坡上跃下站定之后,对着凌阳发出了一声有力的咆哮,像是想震慑凌阳。虽然它暂时对身后的神子视而不见,但凌阳仍担心它之后会回过头攻击神子。
神子却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我……不会爬树……爬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
凌阳愣了片刻,脑中迅速思考如何顾及神子的颜面,想了想神子应当也不在意这些,又小声道:“神子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说着,他索性将背上的箭筒拆下握在左手当做武器,右手从腰间取出一把中长的匕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将军说得……也对……”想来神族确实没有战斗能力,神子也只好坦率承认。
“嗷!”第二只老虎再次咆哮一声,猛然跃起,凌阳先是等了片刻,而后在老虎即将靠近他时迅速向右侧旋转翻身,躲开了老虎的攻击,又趁翻身途中抬起右手的匕首在老虎的左后腿上方划下一道长长的口子,而后稳稳站定。
“呜……”老虎落地,伤口带来的疼痛让它暂时停在原地呜咽起来。
凌阳依旧保持警惕盯着老虎,余光看向此时位于自己右侧方的神子,为避免她过于忧心,便调笑道:“你该不会……是什么江湖骗子吧?”
“……”
神子怔了怔,心知凌阳是因她身为神族却似乎无法自保,想让她放松一些才如此玩笑,便忍俊不禁:“看来将军伤得不重,不知我这江湖骗子,有没有骗到将军?”
凌阳浅浅地勾了勾唇角,见老虎缓过神来,愤怒地瞪大眼睛再次向他奔来,便快步向左前方跑了两步,随后一跃而起,又伸出左脚猛地蹬了一下左侧的树干,借着那份力量让自己在空中侧过身来,对着老虎的右侧将箭筒和匕首都砸了下去。
只听“啪嗒”一声,木制的箭筒狠狠砸在老虎的脊背上,应声碎裂,匕首则竖插在老虎后背的右侧,明显的血柱瞬间喷涌而出,撒在了凌阳的脸上和胸前。凌阳保持着手握匕首的姿势随着老虎一起下落,老虎吃痛地张了张嘴,慌乱之际两只前爪前后挥舞,右爪向后时击中凌阳,将他拍飞了出去。
凌阳右腰受击,被拍出几尺之外,躺在了地上,右手自然而然地按住右腰减缓疼痛。
老虎则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因匕首插入太深,暂时还未站起来。
神子瞄了瞄左侧的老虎,见它暂时无法还击,又看向前方的凌阳。此时她从树上看去,正好看见凌阳躺在地上,左上臂流着血,脸上和胸前也有些血迹,与她所预言的如出一辙。只是预言中听到一丝粗重的喘息之音,当时不知究竟是什么,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源自一旁的老虎。
“将军!”神子担忧地从树上跳了下去。
“别过来!”凌阳刚缓了片刻,就看到神子从树上跳下来朝着自己跑来,顿时紧张万分,也顾不得左臂的伤口疼痛,连忙左手撑地坐了起来。
神子却像是并未听见他的嘱托似的,径直跑过去牵住他的左手,扶着他站了起来。
凌阳无奈,站起后只好又一步跨到神子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嗓音低沉:“还请神子保护好自己,不必管我。”
那只老虎尚未失去行动能力,此时已经又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两人,眼神比之前凶恶了不少,看来是重伤之后被彻底激怒了。
凌阳迅速捡起地上的一块约莫两只手掌大的石块,将它放在右手中紧紧握住。
在短暂的对视之后,老虎迈开前腿用极快的速度向着两人奔跑而来,在快要接触到两人时又一个跃起,张开大嘴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凌阳左手一伸,反握住身后的神子的左臂,将她向右后方推了一些,同时自己也向右后方一闪,避开了老虎的前爪,在脸与老虎擦过的片刻之隙,右手举起石块猛地向老虎的左侧脑砸了过去。
“咚。”老虎重重地摔在地上侧躺着,腹部不断地收缩着,一时动弹不得,唯有急促的呼吸声时不时地传入耳畔。
凌阳从小练武,又是龙阙国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力道自然超乎常人,这一砸,怕是直接敲碎了老虎的颅骨。
眼前的老虎,已经没了生机,与其让它继续痛苦,不如给它个痛快,凌阳向前几步,跪在地上拔出仍然插在它后背上的那把匕首,将匕首刺入了它的脖颈。
总算可以放心些了,凌阳长舒一口气,为了减少老虎痛苦的时间,又将匕首拔了出来,起身转过去看向神子。
神子欣慰地看了凌阳一眼,却突然面色慌张,而后双手抱住凌阳,手上一用力,与他互相换了个方向。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自树林中飞出,直直地插入了神子的右后肩。
凌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次暗杀还有后手。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他清楚地看见了那个刺客,那人是个中年男子,身着与树林色调相近的灰绿色衣服,看着极为面生,神色也稍显紧张,或许是没想到两只猛虎都没能杀了凌阳,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那是凌阳从未见过的人,不过想必是个善于隐匿之人,才能趁着凌阳与老虎搏斗之时悄然靠近而不被发现。
来不及多想,凌阳本能地抬起右手,趁着刺客取出第二支箭正在瞄准之际将自己手中的匕首扔了出去,那匕首直接击中刺客的脖颈,刺客随即倒地。
树林之中静谧非常,再无别样的身影,这场精心筹谋的刺杀总算告一段落,只是眼前之人受了箭伤,血液染红了她素雅的白衣,凌阳看着那抹猩红,突然觉得它比利剑穿心更让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