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常熙明反驳,“你们拿来的礼我可都收了的不是?不过特意来送礼岂不是让我没了颜面?”
常熙明今日铺子开张,连家人都未来,更不会特地去喊姜婉枝跟朱羡南的。
不过是这二人平日闲得很,日日都往她未开张的铺子里钻,这才在昨日从玉蕈口中得知今日开张。
朱羡南昨日吓得赶忙去选礼,哪里还顾得上谢聿礼知不知道。
天蓝云软,桂香绕鼻,往来人影轻快,三人朝北走去,连鞋声都裹着笑意。
而在这片闹腾的另一边,却满含云压城之肃穆。
午后的日头晒得御道发烫,两匹骏马踏碎热浪,在长街上撞出急促的回响。
身着红官服的男子手臂有力的一抬,将身下的马儿即刻拉住,而他身后着一灰色圆领衫的中年男子紧随其后。
两人翻身落地,未及拍去衣上尘土,便跟着内侍往文渊阁走去。
殿内只开了西侧的窗,风裹着午后的暖意进来,却吹不散空气中淡淡的药香。
宣孝帝坐在御座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明黄袖袍垂落,露出的手腕比往日略瘦些。
他没看进来的两人,目光落在案上两封叠放的密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函角——这几日总觉心口发闷,夜里也睡不沉,闭眼便是信里“囤粮”“募兵”的字句,越想越心惊。
“陛下。”谢聿礼与顾怀真躬身行礼,声音轻却稳。
宣孝帝这才抬眼,眼底没了往日的锐利,反倒添了丝掩不住的疲惫,却仍端着帝王的沉肃:“起来吧。”
说着,他指了指案上的密函,“前几日顾卿递的信,朕看了。”
话音落时,殿外传来几声雀鸣,衬得殿内更静。
几日前,远在肃州卫的建威将军靡下策马出一位青年,那青年带着一份劫来的密函便一路不敢停歇的奔向皇城。
顾怀真拿着密函先去找了谢聿礼,二人随后便进宫面圣。
宣孝帝望着那两封函,心头又涌上熟悉的焦灼。
四年前的一夜里,他在乾清宫方就寝就听门外曹公公急报,说建威将军的嫡长子、谢少将军求见。
谢敬安冒着被卸官的风险也让自己的儿子偷偷回来,宣孝帝敏锐的察觉到此事不简单。
于是文渊阁里烛火燃亮,隐隐显现出两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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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常东家的待客之道谢聿礼四年前……
谢聿礼四年前从肃州回京只为递上的一封密函。
那是建威将军在肃州卫巡查时,射落一只异常的信鸽截获的。
信里只写“徐州囤粮、暗中募兵”,没留半分落名。
宣孝帝又惧又惊。
但为了防患于未然,他命谢聿礼留在京师私下彻查。
而为了防止朝中的人起疑,他便以孝道的名义“亲召回”谢聿礼并授了个小官职。
没想到这小子这四年靠自己把位置越做越高。
谢聿礼在京中追查的四年里,线索却总断在关键处。
如今第二封截信再来,内容仍是只提动作、不露身份,他怎能不忧?
“谢卿。”皇帝忽然开口,目光转向他,“你回京查了四年,查到的那些废弃粮栈,当真一点关联都没有?”
谢聿礼垂首:“回陛下,粮栈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净,只查到几处账目残页,却看不出归属。每次刚摸到送信人的影子,对方便会被灭口。”
宣孝帝喉间滚了滚,没再追问。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想起年前有关宁王“谋反”的无据之谈,那股熟悉的闷意又上来了。
他不怕自己身子垮,而怕这悬着的谋逆隐患,会在他精力渐衰时爆发,届时朱家江山要乱而他再没力气去争。
宣孝帝深吸一口气,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今日召你们来,是想再嘱咐一句——线索再碎也要查,别等这隐患藏得更深,到时候……”
话没说完,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