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秒,立在院子中央的白衣老人开口:“秦楚思,你还真有胆来。”
杨志恒是借钱显荣约秦楚思来的。
在官场上没多少渊源交集的两人却在此刻,站在这座荒弃的府邸里,都想起当年之事。
临平公的废墟上,二人似乎隔着时空,在互相对望着十二年前的还守着初衷的自己。
两人隔着满院死寂对望,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边,秦楚思噎住,将未说出口的质问与恐惧缠在半空。
不用杨志恒说什么,他就明白了这局是为何。
但他不跑,反劝:“都过去这么久了。证据摆在眼前,杨大人莫要为一个罪臣误了自个。”
蛰伏了整整十二年,在最后看着污蔑昔日挚友的仇人,杨志恒反倒发冷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不受秦楚思的影响,自顾自的说:“十二年了。秦楚思,我终于等你坐上主考官的位置。”
秦楚思不再说话,被眼前的人看的发毛,心底叫嚣着要跑,可对上那冷眸时脚却怎么都迈不开。
“你良心受蒙,残害忠良。如今这罪行担在你的头上,你可同十二年前一样笑的出来?”
秦楚思没敢说话,杨志恒继续说:“你在信中看到临平公府四字时可有惧是冤魂前来索命?你站在这片废墟上可有想起这其中还有你的手笔?”
秦楚思咽了咽口水,看到杨志恒迈出脚步,终于,他的步子也有所松动了。
秦楚思惊恐伸手摆动,瞪大眼说:“杨志恒你莫要胡来!伤害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那你认不认罪!”杨志恒的步子变大,距秦楚思越来越近,忽的扯高音量,双目瞪起。
“认又如何?不认又如何?”秦楚思慌乱的转身向门口跑去,嘴里骂着,“疯子!”
可这样的气势在临平公府的门被人堵住后歇下了。
杨志恒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眼看着人跑了?
“你认不认?!”杨志恒猛的扑向秦楚思,一刀狠狠插进他的手臂。
秦楚思痛楚的要喊,却被人死命的捂住嘴,刀间的力还未退,他疼的钻心,挣扎着点头:“认!我认!”
那股疼没在猛然席来,秦楚思冷汗直出,杨志恒唰的一下将刀拔了出来。
秦楚思痛得连呻吟都发颤,可恐惧攥着心脏,愣是不敢再高声。
“若想乖乖活命,就写下认罪书。”杨志恒早有准备的指了指一旁的纸笔。
秦楚思点点头,在他的注视下,单手书写。
那字迹歪扭潦草,杨志恒说:“当年是谁让你陷害江行之的都给我写出来。”
身后是刀,可秦楚思也不傻,知道这是唯一能救命的稻草。
他只写下当年之事是他受人之命而无证举发的江行之。
随即便停下笔,背对着杨志恒跟他讲条件:“我可以认罪,可当年是谁所谋划的,我明日亲自到国子监告诉你。”
杨志恒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就在秦楚思有些自喜还能扼制住杨志恒命门时,后背忽的一痛,刀没入时,他喉咙里炸开一声压抑的痛哼。
男人双手捂腹,不可置信的想转过去看,却又在下一秒那后背的利刃剜着皮肉出去,又再一次迅猛的发狠的刺入另一块完好的皮肉。
秦楚思倒在血泊中半阖眼的最后听到的是杨志恒的笑:“就凭你也想跟我谈条件?无需你说,我自会找出那人。”
“十二次。”杨志恒睁开眼,喃喃,“我捅了他十二次。”
江行之,迟了十二年的报复,你可觉得晚?
当年的事情被大肆宣扬出去的时候,谢聿礼就已经跟她们说过会有什么危险。
杨志恒一定会被跟当年有关的人盯上甚至是灭口。
他精明算计,也肯定料到会有这么个局面,可他仍用自身的安危、用未知的前路去引当年幕后之人露出的尾巴。
常熙明声音沙哑:“以牙还牙的算进去一个钱显荣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让冯抱朴杀死他?”
冯抱朴是他作为一个祭酒,一个被天下儒生敬重的先生曾最得意的学子,常常被挂在嘴边,
可最后也是因为这位先生,让冯抱朴失去了科考机会,至今还待在牢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