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二十三分,救护车在第三个红灯前停下。
苏晚晴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灵瞳增强模式将周围的一切转化为数据流涌入脑海:左侧警车引擎的震动频率(每分钟680转,轻微积碳)、右侧小吃摊油锅的温度(187摄氏度,即将达到油烟点)、前方十字路口东南角的旧货市场入口(能量读数持续上升,暗紫色光谱峰值达到危险阈值)。
耳钉传来银翼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分裂体己进入市场深处,寄生确认。新宿主为男性,年龄50-60岁,生命体征异常:心率32,体温39。8,能量辐射半径15米。建议保持距离观察,等待其进入封闭区域再实施标记。”
“封闭区域?”苏晚晴在脑海中回应。
“市场东北角有一个废弃的冷冻仓库,三层结构,混凝土墙体厚0。8米,可以有效阻隔能量外泄。如果能在那里完成标记和收容,对公众的影响最小。”
“如果它不进去呢?”
“那就制造诱因。”银翼的声音平静如水,“分裂体以负面情绪为食,对恐惧、绝望、愤怒有强烈趋向性。必要时,可以人为制造情绪源。”
苏晚晴的指尖微微收紧。人为制造?意思是…用活人当诱饵?
“我不会那么做。”
“明智的选择。”银翼似乎预料到她的回答,“所以备用方案是:利用它对新宿主的控制尚不稳定,诱导宿主自行前往仓库。方法:在仓库内制造宿主渴望的物品或场景幻觉。”
“如何制造?”
“你左耳耳钉的侧面有一个微型投影模块,触碰三次激活。它可以投射出首径五米的全息幻象,持续时间三分钟。配合灵瞳的情绪感知,可以针对性呈现宿主内心最强烈的渴望。”
苏晚晴用指尖轻触耳钉侧面,果然感觉到一个几乎不可察的凸起。触碰三次后,耳钉传来轻微的电流感,视野右下角出现一行蓝色小字:“投影模块预热中…60秒后可用。”
就在这时,救护车重新启动,驶过十字路口。
旧货市场的入口在右侧一闪而过。苏晚晴透过车窗,在能量视觉中看到了那个“东西”——一个佝偻的人形轮廓,全身缠绕着暗紫色的能量丝线,像一具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行走在摊位之间。它的头顶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的黑色雾球,正是影噬者分裂体的核心。
宿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破旧的军绿色棉衣,脚上的解放鞋己经开胶。他手里推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小推车,车上堆满了捡来的废品。从外表看,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浪拾荒者。
但能量视觉揭示的真相让人心惊:老人的胸腔内,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光团正在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泵出细密的能量丝线,沿着血管蔓延至全身。他的自主意识己经被压制到最低,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是分裂体的生存本能——寻找更多负面情绪,完成自我稳固。
“侦测到高浓度负面情绪沉积。”耳钉提示,“以宿主为中心半径50米内,检测到17个情绪异常点。推断:分裂体正在被动吸收市场内长期积累的怨气、贪婪、沮丧等情绪残留。”
旧货市场,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交易纠纷、欺诈、失意、贫穷…确实是一个天然的负面情绪温床。分裂体选择这里作为藏身地,就像野兽找到了猎场。
救护车继续前行,旧货市场被甩在后面。苏晚晴知道,她必须在下一个路口行动。
“司机师傅,”她虚弱地开口,“能开慢一点吗?颠得我想吐…”
陪同的女警拍了拍司机座椅:“小刘,开稳点。”
车速降了下来。苏晚晴用眼角余光观察路线——前方300米右转是通往第二医院的主路,但左转有一条小巷,穿过去可以绕回旧货市场的后门。
她需要制造一个“意外”。
机会在三十秒后到来。一辆电动车突然从巷口冲出,司机紧急刹车。惯性让所有人向前倾,苏晚晴趁机解开安全带,滚落到车厢地板上。
“哎呀!”
“苏同学!”女警急忙俯身来扶。
就在这一刻,苏晚晴右手在担架下方隐蔽地一按——那是她趁人不备时贴上去的一个微型震动装置,昨晚银翼给的装备包里的。装置启动,发出类似手机震动的嗡嗡声。
“什么声音?”男警员警觉地问。
“好像…是从车底传来的?”苏晚晴假装疑惑。
司机靠边停车,两名警察下车检查。趁着这个空档,苏晚晴快速从救护车后门溜出,闪进左侧小巷。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她的动作轻盈迅捷,病号服在晨风中几乎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