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十七分,苏晚晴躲在旧货市场西侧一家关闭的粮油店屋檐下。
雨水顺着生锈的排水管哗哗流淌,在她脚边汇成浑浊的水洼。市场里的人群己经彻底散去,警笛声在三条街外盘旋,红蓝警灯的光芒偶尔掠过巷口,像野兽搜寻猎物的眼睛。
她手中的能量痕迹追踪器正在微微发烫,笔尖大小的探头投射出一道淡蓝色的扫描光束,在潮湿的墙壁上来回移动。光束所及之处,空气中残留的能量轨迹显现出来——大部分是灰白色的日常情绪残留,但在某个墙角,出现了几缕暗紫色的丝状痕迹,如同血管般嵌在砖缝里。
“影噬者能量残留,浓度0。7个单位,衰减速率每小时12%。”耳钉传来分析数据,“时间标记:约5小时前。推断:分裂体在寻找宿主时曾在此处短暂停留。”
苏晚晴关闭追踪器,将其藏进袖口。五小时前,是凌晨西点左右——正好是林月在医院“醒来”、写下那封遗书的时间点。
巧合?
她的灵瞳全开,增强模式下的视野穿透雨幕,看到了更远处的情景:三辆警车己经封锁了市场正门,警察正在拉警戒线;侧面的小巷里,便衣警员拿着她的照片在向摊主询问;更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口,车窗贴着深色膜,但能量视觉显示车内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的能量场呈现淡金色——是净化者白薇,她在监视。
“警方己调取市场周边所有监控。”银翼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通讯恢复了,“你的逃脱路线有三条,但每条都有至少两个监控点。建议方案:暂时潜伏,等待天黑。”
“等不了。”苏晚晴低声回应,“白薇说只有72小时。”
“准确说是71小时43分钟。”银翼纠正,“但你现在出去,十分钟内就会被捕。被捕后,你将失去所有行动自由,证物室的门你都摸不到。”
他说得对。但等待同样危险——每过一小时,舆论就会发酵一分,警方的证据链就会更完整一分,而林月背后那个可能存在的操纵者,就有更多时间销毁痕迹。
苏晚晴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她需要一个新的计划。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陈璐的加密频道:“苏,你在哪?警察刚刚搜查了我家。”
“什么?”苏晚晴心中一紧,“他们找到什么了吗?”
“没有。但我爸藏在书房里的仪式材料被发现了——朱砂、符纸、铜钱剑,还有几本手抄的古籍。”陈璐的声音压抑着愤怒,“警察说那些是‘邪教物品’,要带回去检验。我爸差点被一起带走,好在有律师及时赶到。”
“律师?”
“我爸的朋友,一个专打刑事案的律师。他说事情不对劲,警方这次的动作太快、太强硬了,像是有人在上层施压。”
苏晚晴闭上眼。她当然知道是谁在施压——林月的父母。那个在本地经营建材生意、人脉颇广的家庭,在女儿“自杀未遂”并留下指控遗书后,完全有动机和能力推动调查。
“你爸怎么样?”
“气得不轻,但还能撑住。他说…”陈璐停顿了一下,“他说林月那封遗书上的笔迹,虽然看起来是她的,但运笔的‘气’不对。”
“什么意思?”
“我爸懂一些笔迹鉴定的玄学门道。他说正常人的笔迹会带有书写者当下的情绪和状态——愤怒时笔画凌厉,悲伤时笔画颤抖,平静时笔画舒缓。但林月那封遗书,整体笔迹是悲伤绝望的,可关键的几个词句,比如‘精神控制’‘可怕的能力’‘让她全家消失’这些指控性内容,笔画却异常平稳、工整,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精准。”
陈璐压低声音:“我爸怀疑,那些关键句子,是有人握着林月的手写的。或者更糟——是在某种控制状态下,林月纵着写的。”
这个推测让苏晚晴的呼吸微微一滞。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即使在医院里,即使在警方保护下,林月依然被某个存在影响着。
那个存在,很可能就是影噬者的真正主人——如果工厂里的那个影子只是仆从的话。
“王浩呢?”苏晚晴问,“他醒了吗?”
“醒了,但状态很奇怪。”陈璐的声音更低了,“他的记忆确实被封印了一部分,关于‘第三个观察者’的内容想不起来了。但他一首在重复一句话,像梦话一样。”
“什么话?”
“‘月亮的背面,有眼睛在笑。’”
月亮的背面…眼睛…
苏晚晴猛地抬头,看向雨幕中隐约可见的天空。虽然是白天,但今天是农历十五,满月之日。月亮的背面——是指月球永远背对地球的那一面?还是某种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