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没想到被袁大人一眼就戳穿了心思。当然可以,不如我何家做东,请袁大人赏脸到府上一聚?”
男人故作矜持理了理衣袖,又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何大人盛情相邀,我自当从命。只是听闻何府园子别有一番景致,不知莲是否有幸一观?”
“自然,何府虽比不得袁府气派,但景色也算是别具一格。我会命人备好棋盘,静待大人。”
大明宫的人群散去,袁莲笏板轻击掌心,嘴角噙着一抹笑。走过巍峨的朱墙黛瓦,临别前他又回头看了眼。
“那便一言为定,我定当赴约。”
——
午后何府大门早早打开,管家站在阶下四处探头张望,生怕薄待贵宾。
吵闹的街市陡然安静,只能听到砖瓦被轮子碾过,鸾铃清越的声音。袁府马车鎏金铜饰、流苏木雕,何等气派。
不等管家上前,侍从先一步扶出,男人褪下官袍,将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模样做足。何悻蛇同母亲站在门槛内,裴夫人出身将门,浑身自带威严端庄,尤其是两人眉眼中那一点英气极像。
“袁大人。”何悻蛇微微躬身行礼,她换上常服,在脑瓜顶盘了个三绺单螺髻,薄背后有两条纱带飘摇,反而衬的这张脸更加精致。
袁莲步伐本是从容的,在看到何悻蛇的一瞬间目不斜视走向她,回礼后才看过裴夫人。
“这位就是裴夫人吧,袁某有礼了。”
裴夫人淡淡打量袁莲一眼,心中讥笑这袁家人真是令人讨厌的如出一辙。
“袁公子果真是长安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与传闻如出一辙。何家主双腿多有不便,就不来亲自迎你了。”裴夫人高高扬起下巴,拂袖带侍女离开。
袁莲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笑,他全然不顾裴夫人态度,反而继将目光全落在何悻蛇身上。只见她素衣罗裙,宛若出水芙蓉,久而久之把她盯毛了。
何悻蛇踌躇着说点什么暖场,却在开口的瞬间一片空白,只得尴尬笑笑:“…袁大人这边请。”
闻言,男人不紧不慢跟在女人身后,纱带随风飞舞,还撩拨般擦过他脸颊。
何府不算大,但从府门走到小园的路似乎很远,路过一处时还能嗅到深重的药味,下人沉默瑟缩走在墙根边。
清幽雅致的花园里,小亭石桌早已摆好一盘棋。二人落座,袁莲伸手执起一枚黑子,率先落在棋盘,抬眸轻笑。
“袁某有心讨教,还望何小姐莫要手下留情。”
“…”
她向来不喜完美无缺的贵公子做派,只觉得和这样人打交道就如同和无神无主的木雕般自言自语。
从青玉繁纹的罐中取出一枚白子,便不禁出言讥讽。
“明知我家中情况,还要凑上来自讨没趣。有时…我真是看不透你所要为何。”
袁莲夹起一子落下,发出清脆声响,漫不经心,没急着回应。
或许是色胆包天?或许是见利忘义?长安风雪足够磨平人的棱角,也能够折断人的风骨。自记事起,他早就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了。
图心头之快,还能顺手讨点好处,没不做的道理。
男人盯着棋盘走势,阳光洒在他身上,为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袁某只是听闻何大人棋艺精湛,又喜好雅事,故而前来讨教。何大人莫不是怕输,不敢与袁某对弈?”
四周安静的只有院落山石的流水声,她半晌嗤笑,脑后纱带随风高扬,不疾不徐接下每一步棋。
“我只是好奇,明明那么多同辈棋艺闻名之人,袁大人何故咬着我一个小辈不放。莫不是袁大人心中有鬼,才不敢去真正请教请教?”
袁莲修长手指把玩着棋子,嘴角噙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棋盘,仿佛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小辈?何大人资历虽浅,入仕不过两余载,手段可不一般。听闻你在户部雷厉风行,一众老臣都任你差遣…”
“袁某不过是想见识下,能让何家如此重视的大小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闻言她眼睫颤了一下,看过那张传言菩萨转世的脸,承认朝堂中人骂他阎罗心太狠辣,并非空穴来风。
不等片刻,男人捕捉到那道目光还故意偏了偏头,好叫她看的明明白白。
何悻蛇:?